第56章 病房（二）（2/2）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站在那儿，看着床上的斯旺森，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温嘉认出她了——斯旺森的奶奶。医院里那个精神奕奕的老太太，那天晚上给他端茶，他“心软”的那个。

他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

“奶奶……”

老太太走进来，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看着斯旺森，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温嘉。

温嘉张了张嘴，想什么，但不出来。他想对不起，想我没保护好他，想今天本来是他要给您过生日的，想他买了留声机，想做长寿面，想他那么高兴，而现在他躺在这里——

他的眼眶突然酸了。

“奶奶……我……”

老太太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

“好孩子。”她，声音温柔得像哄孩，“这不是你的错。”

温嘉的眼泪涌出来。

“我……我应该再快一点的……如果我早到一分钟……他就不会……”

老太太摇摇头。

“你已经在追了。我听了。你把那些坏人都抓住了，不是吗？”

温嘉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老太太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你救了他。你在公路上追他们，开枪打他们，把他从那个坏人手底下救出来。是你救了他。”

温嘉摇头，声音哽咽。

“可是……可是他本来要给您过生日的……他买了留声机……他做了一下午长寿面……他那么高兴……”

老太太的眼眶也红了，但她还是笑着。

“傻孩子。他还在。他活着。”

她回头看着床上的斯旺森。

“只要他活着，就还能给我过生日。留声机可以明天听，长寿面可以明天吃。只要他活着，什么都可以等。”

温嘉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哭。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内疚，是因为后悔，是因为看着朋友躺在床上的那种无力感。

老太太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孩子，没事了。你做得很好。你救了他。”

温嘉埋在她肩膀上，像时候那样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慢慢平静下来。

老太太松开他，看着他，笑了。

“你看，你哭的样子，跟斯旺森时候一模一样。”

温嘉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太太转身走回床边，坐在椅子上，握住斯旺森的手。

她低下头，轻轻地：“崽子，别贪睡啦，该醒醒了，你的朋友在关心你呢。”

温嘉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斯旺森的手指动了动。

他屏住呼吸。

斯旺森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奶奶……？”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我在。奶奶在。”

斯旺森的眼睛慢慢聚焦，看见她，又看见站在旁边的温嘉。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笑。

“艾利克斯…..？是你吗…？”

温嘉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

“是我，哈哈…..是我，斯旺森。”

“时间……过了吗？”

斯旺森的眼神放空了一下，又。

“没，没过呢，斯旺森…..没。”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奶奶，我爱您，我爱你。”

斯旺森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担心奶奶听不到一样，知道奶奶轻轻摸他的脸，告诉自己知道了。

“我也爱你，我的斯旺森。”她。

斯旺森轻轻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呼吸平稳，脸色也好看多了。

老太太握着他的手，轻轻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温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病房里的灯很亮。

他想起奶奶的那句话。

“只要他活着，什么都可以等。”

他深吸一口气。

是啊。

只要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