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病房（二）（1/2）

马丁内斯跟在他后面，经过理查德身边时，停下来。

“伙子，谢谢你。”

罢，马丁看了一眼远去的温嘉，就继续。

“他有些着急，请你体谅一下。”

理查德看着马丁——他认出这张脸，是那个在斯旺森旁边、对着对讲机吼着叫救护车的人。

“应该的。我理解。”理查德。

马丁内斯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跟着温嘉走进病房区。

理查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阿德尔在旁边：“那个就是艾利克斯。星巴克枪神。”

理查德点点头。

阿德尔又：“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像是在记住你。”

理查德愣了一下。

阿德尔笑了：“他是那种人。谁帮过他，他会记住一辈子。他就是那样的好人。”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看手表。

“我得走了。”

阿德尔问：“这么快？”

理查德点头：“我今天刚到的洛斯苏埃诺斯。新租的房子还没去过，行李还在车里。”

阿德尔笑了。

“行。那回头局里见。”

理查德挥挥手，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走廊，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他想，今天这一天，真够长的。

监护病房里很安静。

斯旺森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臂上扎着输液针。各种仪器在他身边嘀嘀地响着，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心跳、血压、血氧——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温嘉站在床边，看着他。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马丁内斯在外面和凯文他们话，让他单独待一会儿。

他看着斯旺森的脸。

平时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现在苍白得像纸。平时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现在紧紧闭着。平时那张总是个不停、咋咋呼呼的嘴，现在被氧气面罩遮住，一动不动。

他想起早上在警局门口，斯旺森笑着挥手的样子。

“晚上别忘了。六点，我家。”

他想起在厨房里，斯旺森笨手笨脚地和面，弄得满身是面粉的样子。

“这面是不是太硬了？”

他想起斯旺森端着那碗卖相极差的长寿面，骄傲地：“我做的！”

他想起斯旺森那句话时的表情。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温嘉的喉咙发紧。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斯旺森。”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没有回应。

温嘉深吸一口气。

“长寿面还等着你呢。你奶奶还等着你呢。那台留声机，你不是要送给她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要是敢睡过去，我就……我就……….”

斯旺森没有动。

温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床边的手。那双手今天开了很多枪，沾了很多血。但现在它们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握不住。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很轻，“我应该再快一点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马丁内斯进来过一次，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什么都没，又出去了。

伊桑和阿德尔也进来过，看了看斯旺森，又看了看温嘉，也都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温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斯旺森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看着窗外的天从昏黄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漆黑。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护士的话声越来越远。只有那些仪器还在嘀嘀地响着，提醒他时间还在走。

他想起今天在公路上，他对着那辆车清空三个弹匣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斯旺森。

他想起马库斯倒在地上时，他踩碎他手腕的那一刻，心里想的全是斯旺森。

他想起那个女孩从车里爬出来，哭着“救救我”的时候，他放下枪，也是因为斯旺森。

因为斯旺森过，他是好人。

因为斯旺森过，不要变。

可现在斯旺森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可能是两个时。

就在他盯着斯旺森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那一幕的时候——

门开了。

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温嘉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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