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活命（1/2）

听见温嘉准备出门，索菲亚从厨房探出头来：“这么晚了，医院还让进吗？”

温嘉回过头：“急诊病房应该可以。我去试试。”

索菲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担心，心疼，还有一点点敬佩。

“你等一下。”她转身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我刚做的玉米饼，还热着。给那男人带点，他肯定不好受，医院的东西不好吃，现在肯定还饿着。”

温嘉接过保温袋，心里一暖。

“谢谢索菲亚。”

马丁内斯随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他。

“早点回来，这么晚不安全。”

温嘉接住钥匙，看着他。

马丁内斯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快去快回。明天你真得休息了，别逞能。”

温嘉笑了。

“好。”

晚上十点左右，温嘉站在洛斯苏埃诺斯市立医院的大门口。

夜里的医院和白天不一样。

门口的灯亮着，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偶尔有救护车呼啸着进出，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温嘉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混合着医院特有的那种冷冷的气息。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有捂着肚子呻吟的，有抱着孩子焦急等待的，有头上缠着绷带发呆的。护士站后面几个护士忙得团团转。

他走到咨询台。值班的是一个中年护士，戴着眼镜，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你好，我想查一个病人。”温嘉。“名叫马琳，今晚送来的，腹部刀伤。”

护士看了他一眼，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外科手术室……手术已经做完了，刚转到普通病房观察。现在不让探视。”

温嘉叹了口气，：“我是警察。今晚的案子是我接的。”

护士这才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突然愣了一下。

“你是……那个警察？星巴克那个？”

温嘉苦笑。看来那张照片的威力真的很大。

“是我。能帮我查一下马琳吗？今晚送来的，腹部刀伤。”

护士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外科病房，七楼，712室。”她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温嘉，“她情况怎么样？”

护士看了看电脑，：“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但还没醒。”

温嘉松了口气。

“谢谢。”

他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艾利克斯警官？”

他回头。

护士看着他，：“那个姑娘，送来的路上失血很多。能活下来是奇迹。”

温嘉点点头，走进电梯。

七楼，外科病房。

电梯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温嘉找到712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

病房不大，两张床，只有靠窗的那张有人。马琳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各种管子连接着床头的仪器。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迈克尔。

他佝偻着背，双手握着马琳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他的肩膀在轻轻抖动，但没有声音——他在无声地哭。

温嘉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迈克尔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他看见温嘉，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来。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站起来，朝温嘉走过来。

温嘉还没来得及话，迈克尔已经走到他面前，拉着他心翼翼走出病房外，然后——

他跪了下去。

“艾利克斯警官！”

温嘉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他。

“迈克尔！你干什么！快起来！”

迈克尔不肯起来。他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温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艾利克斯警官……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不知道该什么……”

温嘉用力把他拉起来。

“别这样。起来话。”

迈克尔被他拉起来，但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他浑身都在发抖，像风中的树叶。

“昨晚……昨晚要不是你……”他不下去了。

温嘉拍拍他的肩膀。

“先坐下。慢慢。”

迈克尔点点头，两人走回房间，在床边坐下。温嘉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床上，马琳还在沉睡。仪器嘀嘀地响着，输液一滴一滴地下来。

迈克尔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

“医生手术很成功。”他的声音沙哑，“那把刀……差一点就伤到肾了。医生，再深一厘米，可能就……”

他不下去了。

温嘉没话，只是等着。

过了一会儿，迈克尔深吸一口气，继续。

“救护车上，我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她流了好多血，衣服都湿透了。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医院……我不知道……”

他的手在发抖。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让我去缴费。我才想起来……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温嘉。

“艾利克斯警官，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爱的人躺在手术台上，等着救命。医生让你去缴费，你掏遍所有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当时……我当时想杀人。我自己。我连她的手术费都付不起，我还算什么男人？”

温嘉轻轻：“然后呢？”

迈克尔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然后我想起你给我的那张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双手捧着，递给温嘉。

“这张卡……救了她的命。”

温嘉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迈克尔继续：“我去缴费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不知道够不够。我把卡递过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

“够了。手术费，救护车费，押金，全够了。卡里还有钱。”

他看着温嘉，眼神里有泪，有感激，还有一种温嘉看不懂的东西。

“艾利克斯警官，你……你为什么要把卡给我？我们才认识几个时。你不怕我不还你吗？”

温嘉想了想，：“没想那么多。”

迈克尔愣住了。

温嘉继续：“当时你跪在她旁边，浑身发抖。她流了很多血，快不行了。你看起来很绝望。”

他看着迈克尔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你，我希望有人能帮我。”

迈克尔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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