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赤心如血（2/2）

艾米丽。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温嘉，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温嘉走过去，把水果牛奶放在一边，然后轻轻在床边坐下。

“嘿。”他，“还记得我吗？”

艾米丽点头，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温嘉看着她，不知道该什么。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那个废弃厂房的角里，双手被绑着，嘴被胶带封着，浑身发抖。他割开绳子，撕下胶带，把她抱在怀里。

那是几天前的事。

现在她躺在这里，脸上有伤，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

“你……还好吗？”温嘉问。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温嘉的心沉了一下。

“对不起。”他，“我们没有早点找到你。”

艾米丽突然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

温嘉愣住了。

“我哥哥……”她开口，声音沙哑，“他们……他们告诉我了。”

温嘉不知道该什么。

“他死了。”艾米丽，“因为他去救我。”

温嘉沉默着。

“是我害死他的。”艾米丽的眼泪流下来，“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

“不是。”温嘉打断她，“不是你的错。”

艾米丽看着他。

“那些坏人，是他们做的。”温嘉，“不是你。是你哥哥选择了去救你。那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艾米丽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温嘉不知道该什么，只能轻轻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捏着，告诉她自己在这里。

过了很久，艾米丽终于不哭了。她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然后看着温嘉。

“谢谢你。”她。

温嘉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

她，“谢谢你抱着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人……还有人愿意救我。”

温嘉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你哥哥很爱你。”

他，“他做那件事，是因为他爱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为了他。”

艾米丽点点头。

温嘉站起来：“我得走了。外面那个警察，只让我待一会儿。”

艾米丽看着他，突然问：“你叫什么？”

“艾利克斯……不，叫我温嘉吧。”

“温……嘉。”她念了一遍，然后，“你是中国人吗？我会记住的。”

“对，我是中国人。”

温嘉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艾米丽在后面：“温嘉？”

他回头。

“谢谢你。”

走出病房，帕克还在门口站着。

“怎么样？”他问。

温嘉点点头：“还好。”

帕克拍拍他的肩膀：“你做了好事。真的。”

温嘉没话。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慢慢下降，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他突然想起艾米丽的脸，想起她的那句“谢谢你”，想起她抓着他的手时用的力气。

他突然想起马丁内斯过的话：你救了她。记住这个。记住你为什么做这行。

然后，艾米丽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温….嘉，你是中国人吗？我会记住的。”

中国人。

温嘉闭上眼，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忽然一阵酥麻。

中国人。

自己是中国人啊。过来一阵，只记得艾利克斯·温，反而忘记那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温嘉了吗。

温嘉当初，不也想过要在高中后，报考警校成为警察吗？只是在高考后，终究因为分数，舍弃了自己曾经的梦想，最后只能在游戏里，圆当年十八岁的自己一个梦。

如果某个时间线里，那个红旗下的温嘉成为了一名警察，当群众的生命安全遇到危险，他需要拔枪的时候。他会因为自己开枪会射杀恐怖分子而犹豫吗，会因为恐怖分子的死，而踌躇怀疑自己吗。

温嘉希望那个温嘉不会。他想，那个温嘉也不会希望如今的温嘉这样的。

尽管这里不是大洋彼岸，尽管他不是红旗下的警察，但是他的心依旧属于那里，温嘉明白，无论如何，他始终都是那个，来自一个对恶性犯罪绝无容忍的国家。

只要有犯罪，只要群众受到威胁，他就要去制止它。

这是这身警服带给温嘉的责任，也是他心中最坚定的信仰。

滴。

电梯门打开了，温嘉长舒一口气。这一口气让他浑身舒坦，再也没有任何心中的妨碍。

他畅快的走出去，走进加州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