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扩荒(1/2)
阳光高悬,惨白而无热力,像一枚巨大的冰盘镶嵌在淡蓝色的穹顶上,无法驱散大地上凝结的冬季严寒。
十一道身影在一片裸露的褐色土地上缓慢移动,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沈铭又一次停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其实并没有汗,只有被冷风刺痛的皮肤。
他正陷入一种典型的冬季劳作困境:穿着厚重的熊皮大衣挥舞骨锄,没几下就觉得闷热,毛孔似乎要张开;可一旦脱下来,哪怕只是解开系带,冰冷的空气立刻像无数细针扎进他的身躯,瞬间带走所有热量,让他忍不住打寒噤。
他无比怀念起穿越前那件轻便保暖的绒毛外套,还有那件挡风又帅气的长款风衣,哪像现在,裹着这粗糙、沉重还漏风的兽皮,行动不便,冷暖难调。
“唉……”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紧了紧熊皮系带,继续挥锄。
在他的规划下,这片的荒地俨然成了一个原始工地,有着明确的分工。
狗、雨、鱼和莲四个“工”在已经粗略翻动过的区域仔细搜寻。
他们的任务很重要:捡走土壤里所有能看见的的石块。
这项工作需要耐心和好眼力,莲负责指挥和检查,防止遗漏。
狗虽然调皮,但在这种“寻宝”般的任务里格外起劲,每找到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都要炫耀一下。
雨和鱼则安静细致,像梳理毛发一样梳理着土地。
他们并不完全理解清除石块的全部意义,但沈铭严肃地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护宝贵的锄头。
但最重要的是,只要干活就可以不用上棘的课,这个理由足以让他们认真对待。
另一边,被命名为冬一、冬二、冬三的三位女原始人,正以她们熟悉的采集方式工作着。
她们负责清理田块周围及更远处荒地上的枯草、灌木细枝、叶,然后将这些干燥的植物材料搬运过来,均匀地铺洒在已经初步翻整过的土壤表面。
这项工作相对轻松,她们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偶尔交流一下眼神或简短的喉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悬挂的肉干和温暖的火堆方向。
开垦的主力,自然是三位男性——山、冷、沈铭,还有对比另外三名女性,身体情况更好的露。
随着每一次高举、挥下、翻撬的动作而贲张起伏,热气从他们身上蒸腾起来。
他们并不真正理解翻动这片坚硬寒冷的土地意义何在,远不如追逐猎物来得直接明了。
但沈铭要求他们这么做,他们选择相信,这么做自有神明的道理,或许土地深处埋藏着另一种形式的“猎物”?
而在这种纯粹比拼耐力和重复性劳作的场合,沈铭那无限的体力储备,使他异军突起,成了最高效的劳动者。
他几乎不知疲倦,锄头翻飞的节奏稳定得让人侧目,只不过,沈铭时常会将一片贴身携带,从不让别人碰的“石片”插入脖子再拔出。
动作很快,以至于那三名女原始人只是将其当成了一种特殊的仪式,怎么可能有人会傻到,将石片捅到自己的脖子里面呢?
翻地只是第一步,他还要将大块的土坷垃敲碎、打散,防止土壤板结不透气;他的眼睛像筛子一样过滤着翻起的泥土,仔细挑出里面盘根错节的草根、偶尔漏网的块茎,这些都是未来会与庄稼争夺养分和水分的“强盗”,必须清除。
最麻烦的是挖到埋藏较深的大石头,这时就需要他指挥山或冷一起,心地清理石头周围的泥土,直到能合力将其撬出、滚到田边。
这些琐碎而费力的步骤,他做得一丝不苟,尽管他自己那点可怜的农业知识,也仅限于“深耕细作”、“清除杂草”等几个模糊概念。
于是,在十一个人一整日几乎没有停歇的忙碌下,这片原本杂草丛生、土石混杂的荒地,渐渐褪去了野蛮的外衣。
翻松的土壤呈现出新鲜的深褐色,与周围板结的土地界限分明;捡出的石块在田边堆成了矮墙;一层均匀的枯草碎叶覆盖其上,像给大地盖了层薄被。
一眼望去,竟隐隐有了几分“田地”的规整模样。
然而,沈铭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今天完成的区域,大约只占他心中规划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冬季白天短暂,体力消耗巨大,开荒进度快不起来。
日头西斜,气温骤降,沈铭让大家停下,指挥着将田埂边缘的所有残余枯草和易燃物彻底清理到安全距离以外。
然后,他返回山洞,心翼翼地从永不熄灭的主火堆中分出一束燃烧最旺的枝条作为火种。
回到田边,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沈铭将火种凑近铺在田地上的干草枯叶。
“呼啦——”
一阵恰时吹来的寒风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火焰瞬间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植物覆盖物,火苗猛地升腾到一人多高,噼啪作响,热浪扑面。
橘红色的火光在渐暗的暮色中跳跃,映照着周围原始人写满震撼与些许恐惧的脸庞。
沈铭示意其他人可以先行返回山洞休息,他自己则留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警惕地巡视着火场边缘,确保没有任何火星飞溅到远处的枯草丛中。
他不断将燃烧未尽、可能被风吹走的炭块拨回火堆中心,直到所有明火熄灭,只剩下大片暗红色的、冒着缕缕青烟的灰烬,与下方被烤得滚烫的土壤混合在一起。
当沈铭最终拖着疲惫但满意的步伐回到山洞时,山和冷已经靠着洞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翻地是纯粹的体力活,即便是山这样强壮的猎手,一整天的持续劳作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肌肉酸痛。露更是早就蜷在火堆边睡着了。
次日,棘接替了露的位置,加入了开垦队伍,露则需要休息,并负责照看山洞和没有任何劳动能力的牛。
新的一天任务更重:不仅要继续开垦新的区域,还要将昨天烧荒留下的、富含钾等矿物质的草木灰,与
在这个时期,草木灰无疑是唯一的肥料。
他没有什么系统的种田经验,只能凭感觉,尽力将每一步都做得更细致些。
翻土更深一点,敲土更碎一点,清理更干净一点。
他不断重复着这些动作,仿佛要通过这种极致的“细作”,来弥补知识和条件的双重不足。
一连数日,重复着开垦、搬运覆盖物、烧荒、混合灰土的循环,一片初具规模的田地,终于在洞穴东侧的向阳坡上诞生了。
沈铭甚至模仿记忆中的样子,在田地周围挖出了浅沟,算是简易的排水沟渠。
沈铭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倾注了众人心血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成就感和巨大不确定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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