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比一比（2/2）

鼓声一响，军演开始。

朱樉当即按先前商定的策略，三路齐头并进，打算以绝对人数优势从正面碾压过去。

三百人列成大阵，气势汹汹直扑李文忠本阵。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李文忠那百人根本没有列阵迎敌的意思，鼓声刚起，便呼啦啦散开，分作七八股队，各自往丘陵林子深处钻，眨眼间便消失在起伏的地形之中。

朱樉愣了愣：“这什么打法？”

还没等他想明白，左翼朱棡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股李文忠的队不知从哪个沟渠里冒出来，从侧后方兜了个圈子，照着朱棡后队就是一顿猛打。

朱棡慌忙调转迎敌，对方却毫不恋战，打完就跑，转眼又没入矮坡之后。

右翼朱棣几乎在同一时间也遭遇了袭扰，他正要派人去追，中路的朱樉前方又冒出两股敌军，左右夹击，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结阵自保。

一时间，三位殿下的人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鼻子走。

敌人忽东忽西、时聚时散，明明加起来只有百人，却仿佛到处都是。

朱家三兄弟彼此之间的联络被切断，号令传不出去，各队之间首尾不能相顾。

朱棡性子最急，眼见追不上那些袭扰的队，索性不管不顾，率队直扑李文忠本阵的方向，想一举斩将夺旗。

可他刚翻过一道缓坡，脚下忽然一软。

原来是那干涸的沟渠里早已埋伏了两队人马，一左一右杀将出来，兜头盖脸就是一阵白灰纷飞。

朱棡连人带马被“斩”于沟前，出局。

消息传到朱樉耳中，他又惊又怒，正欲整队去救，忽听侧后方号角声响。

李文忠亲率二十精骑，从一个他绝想不到的方向杀了过来。

那位置本是他以为最安全的来路，如今反倒成了敌军的突破口。

李文忠一马当先，手中木枪翻飞，所过之处白点纷纷在士卒身上。

朱樉仓促迎战，身边亲卫接二连三被判出局。

他左支右绌，终于被李文忠一枪点在胸口，留下一团刺目的白灰。

“殿下，得罪了。”李文忠勒住马，抱拳致意。

朱樉低头看着胸口的灰印，半天不出话。

此时场上只剩朱棣一支。

他倒是沉得住气，眼见两个哥哥都已出局，也不慌乱，将剩下能收拢的人马聚在一处矮坡上，据高而守，打算拖到香燃尽，好歹保住个平局。

李文忠遥遥望了望他的阵势，微微点头，随即打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朱棣发现自己被三面合围。

对方也不强攻，只稳稳压上来，每前进一步便敲盾呐喊，声势惊人。他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圈子越缩越，最终被压缩在坡顶巴掌大的地方。

李文忠的百人齐声高喊：“降否？”

朱棣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将手中兵器往地上一掷：“认输。”

此时，那一炷香还剩三分之一。

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灰头土脸地站在校场边上。

三百人打一百人，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从头到尾连敌人的主力都摸不到，用兵差距之大，简直令他们无地自容。

李文忠大步走来，正要单膝跪地请罪，却被马天禄抬手拦住。

“行了，胜负已分。”马天禄扫了三个外甥一眼，不紧不慢道，“军演前我什么来着？大话谁都会，手底下见真章。如今真章见了，三位殿下觉得如何？”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张不开嘴。

朱樉好半天憋出一句：“表哥用兵……确实厉害。我们服了。”

“服了就好。”马天禄点点头，语气反倒比之前温和了些，“你们三个天赋不差，学东西也快，文忠跟我过。但你们记住，行军打仗不是靠着身份和人数就能赢的。今天文忠给你们上的这一课，值不值一百两？”

朱棣最先反应过来，正色道：“值。”

朱樉和朱棡也跟着点头，脸上那股傲气终于是收敛了下去。

马天禄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打得不错，回头去陛下那里领银子。”

李文忠嘴角一抽，低声道：“……舅舅，不是分我一百两吗？”

“分你啊，你放心，陛下肯定会给你的。”

李文忠张了张嘴，到底没算出这笔账来。

马天禄已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操练？回乡护卫的差事，你们三个还得跟着文忠好好学一阵子呢。”

朱樉三人眼睛又亮了，这话的意思是，舅舅还是打算带他们去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