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权与能(六更)(1/2)
闻听此言,刘伯温笑了,笑得有些苍凉,却坦然。
“怕。”
他,“但有些话,总得有人。这些道理,我前些日子病重时,本想写下来,留给后世之君看的。
想着我死了,总该留下点什么。”
他看向马天禄:“但你把我救活了。而且我仔细询问了你的事,觉得陛下对你,确实不同。
你话,他肯听。你办事,他放心。这实在是稀奇。”
“所以我才跟你这些。”
刘伯温缓缓道,“陛下老了——这话大不敬,但是事实。
人老了,有时候会固执,有时候会多疑,但有时候……也会想听真话。
你是他内弟,是他家人,有些真话,你,比我们合适。”
马天禄心中翻涌。
刘伯温,这位青田谋士,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开国功臣,如今病体初愈,却把这样掏心窝子的话跟他了。
这是信任,更是托付。
“诚意伯的话,我记下了。”他郑重道。
“记下就好。”刘伯温点点头,“还有一事,太子朱标,仁厚宽和,日后定然是一代明君。
你多帮帮他,但切记,不要涉入太深。储位之事,最是凶险,沾上了,洗不干净。”
这话得极重。
马天禄点头:“诚意伯所言在下明白了。”
罢话头一转,“不过在下也有一言想告知诚意伯。”
“请讲。”
马天禄起身,看着刘伯温两鬓的白发:
“您还是低估了陛下,也低估了皇后娘娘
陛下不放心功臣,是皇权逻辑;外戚身份敏感,是朝堂规矩。
按此路走下去,我似乎该战战兢兢,或急流勇退,或结党固宠,总之,难逃这棋局束缚。”
刘伯温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所虑。
“但是,”
马天禄话锋一转,目光清亮地看向他,“若我……本就不想完全按照这棋局的规矩来下呢?”
刘伯温一怔,手中茶盏轻轻一顿:
“此言何意?”
“您看,”
马天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笃定,
“您与诸位国公、朝堂诸公,所求、所虑、所争,多在权字——执政之权、统兵之权、谏言督责之权。
这是朝堂的核心棋局,陛下是唯一的棋手,也是最终的裁判。”
刘伯温眉头微蹙,静待下文。
“而我,”
马天禄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窗外,“我想做的,是另一件事。我改良医制,推广土豆,设想宝钞,乃至未来或许还会做些别的。
这些事,核心不在争权,而在建功,或者,在解决问题。
是让百姓生病能医,饥饿有粮,交易便利。
这些事做好了,自然有声望,但这声望,与手握重兵、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权望,是不同的。”
他顿了顿,让刘伯温消化一下。
“陛下雄猜,不假。但他亦是务实之君。
他警惕的是可能动摇皇权的势,而非解决实际问题的能。
我专注于此能,并将所有成果、所有功劳,都清晰无疑地归于陛下圣明、朝廷推行。
我自身,只做一个提出方法、执行技术的匠人。”
刘伯温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又觉得匪夷所思:
“匠人?你可是国公,是外戚!
岂能自比匠人?朝野岂会容你置身权外?”
“这便是关键。”马天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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