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放心(五更)(1/2)
刘伯温服了药,在院里走了几圈,兴致不错。
刘夫人欢喜,张罗着要留马天禄用饭。厨房里飘出炖鸡的香气,夹杂着药材的清苦。
饭摆在厅里,四菜一汤,朴素却精致。
刘伯温坐了主位,马天禄、刘琏、刘婉围坐。
刘夫人亲自布菜,不断给马天禄夹菜:“姑爷多吃些,这些日子辛苦了。”
“岳母客气。”马天禄欠身。
饭用完,刘伯温放下筷子,对刘婉道:
“婉儿,去厨房看看,汤里再加些姜,你爹喝了暖身。”
又对刘夫人,“你也去,帮着看看火候。”
刘婉和母亲对视一眼,起身去了。
刘伯温又看向刘琏:
“琏儿,你去书房,把那本《郁离子》拿来,我饭后要看看。”
刘琏一愣:
“父亲,那书您不是上月就看完了?”
“让你拿就拿。”刘伯温语气平平。
刘琏不敢多问,也起身去了。
厅里只剩翁婿二人,刘伯温起身招呼马天禄到旁边的隔间。
马天禄知道,这是有话要单独了。
隔间内,刘伯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招呼缓缓道:
“天禄,我心里,其实是钦佩你的。”
“岳父言重了。”
马天禄忙道,“婿不过是尽些本分。”
“你听我完。”
刘伯温摆摆手,“从你改革医制、献出土豆、制酒精消毒,到最近献策纸币、改良钞法。
这桩桩件件,都不是为了私利。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为这个朝廷、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
马天禄沉默片刻:“岳父过誉了。婿只是觉得,在其位,当谋其政。”
“在其位,谋其政。”
刘伯温重复了一遍,笑了,“这话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在如今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看着马天禄:“陛下下旨处死廖永忠,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马天禄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婿略有耳闻。听是他身边亲随是北元细作,潜伏七年,泄露军机。
另外廖永忠私自刻龙凤纹路,犯了僭越之罪。”
“这些都没错。”
刘伯温点头,“但都是借口罢了。”
马天禄抬眼看他。
“咱们的陛下,雄才大略,胸有天地。”
刘伯温声音压低了些,“细作也好,僭越也罢,在他眼里,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内里,还有更深的意思。”
马天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为了震慑百官。也为了……皇权。”
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我原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没想到你倒是明白。”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明白,我就直了。
廖永忠之死,表面上是细作、僭越,实则是三个字:不放心。”
“不放心?”
“陛下对谁都不放心。”
刘伯温缓缓道,“尤其是我们这些开国功臣。
你想想,廖永忠是什么人?水师都督,手握战船数百,沿江防务尽在掌握。
这样的人,身边居然有细作潜伏七年不知——这话出去,陛下能信?
就算真不知情,一个糊涂到让细作在身边七年的都督,陛下还敢用?”
马天禄沉默,他确实没想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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