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叫号（2/2）

“可我看不见你。”

“听得见就够了。”陈志远说，“人活着的时候，也是先听见，才看见。”

陈志远扶着膝盖喘气。

“我以为要掉光。”他说，“我数着呢，掉一个我就少一个。”

“掉不完。”林闲说，“有人在喊你。”

郑东站在队尾，声音很平。

“这一次是三个。”他说，“下一次就是五个。”

苏念站在对面，两只手握成拳。

“刚才那是什么？”他问。

“叫号。”林闲说，“他们在念名册。”

“念名册干什么？”

“把人从一本账上，挪到另一本账上。”

系统在这时候又跳出几行字。

【契约优先级冲突。】

【癸字序列名册：优先。】

【雇佣契约：次优先。】

【建议：提升契约层级。】

林闲盯着那四行。

“什么叫优先级冲突？”

郑东走过来，低头看屏幕。

他看的时间有点长。

“他们的名册是总账。”郑东说，“我们这个，是分户账。”

“有什么区别？”

“总账管所有人，一笔下去，整批都对得上。”郑东说，“分户账记的是一个人欠多少、还多少，一笔一笔记自己的。”

“还有呢？”

“总账上写的是批次。”郑东说，“分户账上写的是人。批次底下压着人。”

他抬起头。

“两套账摆在一块儿，分户账压不过总账。”

“压不过会怎么样？”

“他们改一个数，”郑东说，“我们这边就得跟着改。”

院子里没人说话。

“那上一次呢？”苏念问，“上一次不是压住了？”

“上一次他们没往这边改。”郑东说，“上一次是叫，这一次是改。”

林闲把手机举起来。

“怎么提升契约层级？”

系统回得很快。

【契约层级跟随道行。】

【当前：二级。】

【三级解锁条件：完成一次正面夺场。】

“正面夺场。”林闲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苏念问。

“意思是，”林闲说，“打下来一个场子。不是进去看，不是进去拿东西，是把它接下来。”

“接得下来吗？”

“不知道。”

苏晚晴站在屋檐底下。

“老板。”她说，“我们一直在记账。”

“我知道。”

“打一场，”她说，“就不是记账了。”

林闲没有马上回答。

他过了几秒才开口：“是不记账了。”

“那是什么？”

“是去把账本抢过来。”

他说完这句，停住。

这两个月，他跟人说过好几次同一句话：我只记账。

现在他把这句话收回去了。

正屋墙上挂着那块白板。

角落里有两个字，是刚挂牌那会儿写的：防守。

那时候他们刚有牌子，刚有人上门，刚知道自己被看见。

林闲把板擦拿起来，把那两个字擦了。

粉笔灰落了一地。

他写了两个字：进攻。

写完，他把板擦放回窗台，转过身。

院子里五个人站成一排，一个活人站在对面。

“我说两句。”林闲说。

没人出声。

“从今天起，我们不等他们来。”他说，“我们去。”

“去哪？”何大海问。

“临江。”林闲说，“那条线，从提炼到分装到转运，一条线。我们要把它接下来。”

“接不下来呢？”

“接不下来，”林闲说，“我们就一个一个少。”

他停了一下。

“不打，我们就一个一个少。”他说，“打了，可能一次全保住。”

“可能。”郑东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可能。”林闲说，“我只能说到可能。”

郑东低下头。

“我说实话。”他说，“我不喜欢这个词。”

“我也不喜欢。”

“但你想好了？”

“想好了。”

郑东抬起头。

“那我算账。”他说，“要打，就得先算清楚，我们手上有什么，还差什么。”

“算。”

何大海往前迈了一步。

“那还等什么？”

林闲伸手按住他肩膀。

“等一个窗口。”

“等多久？”

“不知道。”林闲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