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线（1/2）

陈志远画了一张草图。画得不好，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这里是前厅。这里是验收间。这里是编号间。“

他画到第四个方块，停住了。

“这里我没进去过。“

“那你画它干什么。“

“因为我听见。“陈志远说，“我在前厅站着的时候，能听见最里头有声音。像印东西，一下，一下，很匀。手写的不会那么匀。“

屋里安静了。苏晚晴和林闲对视了一眼。

第二天夜里，五个人一起进去。

苏晚晴控电路。她在路口断了电。

“三分钟。“她说。

结果只撑了九十秒。东侧灯闪了一下，又亮起来。

“备用电源，我压不住。“

“能再来一次吗。“

“不能。同一条线，第二次他们会查。“

林闲看了一眼表：“那就快。“

郑东跟账目。他跟着单据流走，单据到哪儿，路就在哪儿。

刘慧兰记人。她记得住每一张脸，看见一个就记一个。

陈志远带路。他走在最前面。

何大海在道观，远程。

林闲走最后。

进了前厅，陈志远停了一下。

他还是那身西装，还是站得很直。那身衣服是他上班时穿的，死的时候也穿着。

“往这边。“他说。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走到验收间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侧了侧身，让出半步。

那是他做了十几年接待养出来的动作。

苏念在后面看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别过脸去。

“还有两分钟。“苏晚晴说。

“够了。“林闲说。

验收间，空的。

编号间的门锁着。

林闲用那把万能钥匙试了两下，插不进去。

“这锁，“陈志远说，“不是我那时候的。“

“你认得。“

“认得。我天天走这道门。以前是老式的，一拧就开。这个不是。“

“换了。“

“换了。我死之后换的。“

苏晚晴在门口飘着，压低声音：“还有一分半。“

“来得及。“

“怎么来得及。“

陈志远往旁边走了两步，蹲下来指着墙根。

“这里有传菜口。“他说，“送餐的。从这条道进编号间，不用过那道门。“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干了十一年。厨房在哪儿，传菜口在哪儿，我闭着眼都能摸到。“

传菜口很矮，只有半人高。苏念先进去，卡住了肩膀，脸涨得通红。

“吸气。“

苏念吸了一口气，硬挤了进去。林闲第二个，袖子挂在铁边上，撕了一道口子。陈志远最后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整了整袖子。“走吧。“他说。

编号间，架子上挂着牌，七个。

陈志远看了一眼那些牌。

“和给我那张纸上的，“他说，“一个格式。“

第四道门在最里面。

门是铁的，锁着。林闲用那把万能钥匙，第一下就开了。门推开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油墨味，那种新印出来的东西还没干透的味道。

屋里是一排排架子，架子上堆着册子，一摞一摞。陈志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林闲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

封面是印好的。

【XX接待规程】

编号那一栏是空的，等着填。他翻到第二本。【XX夜间护理规程】。第三本【XX值守规范】。

编号全是空的。

“等着填。“苏晚晴说。

她飘进屋里，绕着架子转了一圈。

“你看这些封面，“她说，“格式都一样。只是名字不一样。“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说，“这些册子不是一本一本写的。“

“是印的。“林闲说。

“是印的。“苏晚晴说，“而且是一次印很多，印完了，往不同的地方发。“

“发一本，填一个编号。“

“对。“

“郑东。“他说。

【在。】

“翻一下最底下那摞。“

郑东的镜面亮起来，镜面对着一摞印好的册子。

【已填编号。】

【癸-10接待规程，第一版。】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苏念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林闲的袖子，往架子后面躲。

五个人挤在两排架子中间，谁也不敢出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有人推门进来了。

手电的光从架子缝里扫过去。林闲把苏念的头按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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