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五个人（1/2）

那天傍晚，门口站了一个人。

林闲第一眼没看见他。

是苏念先发现的。苏念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哥。“他说。

林闲抬起头。

门口站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很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边，站得很直。

像是在等谁。

苏晚晴从屋里飘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退了半步。

“他看不见我们。“她说。

“他看得见。“林闲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在门槛上站住，和那人隔着一步。

“你找谁。“

那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太对劲。

“我找度厄观。“他说，“我听说，这里管事。“

“这里没人管事。“

“那我找老板。“那人说，“我想问问，我这件事，还有没有地方办。“

“什么事。“

那人张了张嘴。

然后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是虚的，能看见后面的门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那点亮，忽然就散了。

“我是不是，“他说，“已经死了。“

林闲让苏晚晴去办手续。

她是办公室主任。这几年每一份合同，都是她经手的。

她把表格铺在桌上，拿起笔，然后停住了。

“我先问，“她说，“还是你自己说。“

“我自己说。“陈志远说。

他站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边。

“我叫陈志远。“他说，“三十六。云栖会所，接待。“

苏晚晴的笔，停在半空。

“我干了十一年。“陈志远说，“客人进门我迎，客人出门我送。中间那一段归别人管。我只管两头。“

他说得很顺，像是在给新来的同事讲规矩。

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了。

“我上次那个客人，“他说，“还没送出去。“

苏晚晴低下头，在表格上写了第一行。

陈志远。三十六。云栖会所，接待。

“死亡时间。“她说。

“我不知道。“陈志远说，“我只记得我在包间里，给客人倒茶。然后灯就灭了。“

“灭了多久。“

“不长。等我再睁开眼，我在一间屋子里，里面很冷。有人给我发了一张纸。“

“什么纸。“

“写着'已验收'。“他说，“我不认识那个'验'字，是旁边的人念给我听的。“

屋里没人说话。

苏晚晴把笔放下了。

她写不下去了。

“林老板，“她说，“你来。“

林闲接过笔。

“陈志远。“

“在。“

“你死了。“他说，“死在云栖会所，三楼包间。“

陈志远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他问了一句。

“那我算什么。“

“什么？“

“我这辈子，唯独没办完的，就是那件事。“他说，“客人还没走，我还没送。“

他抬起头。

“我现在，是不是就是一件没办完的货。“

屋里很静。

苏念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了。

“哥。“

“嗯。“

“他跟我一样大。“

林闲转过头。

苏念的脸色很难看。

“他去年还在上班，“苏念说，“今年就这么站着了。“

“我知道。“林闲说。

“你不知道。“苏念的声音大了一点，“你们几个，都有牌位，有名册，有编号。他有什么？他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闲又说了一遍。

他走到陈志远面前。

“你不是货。“他说。

“那我是什么。“

“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陈志远愣住了。

“系统。“林闲说。

【叮。】

【契约申请：建立雇佣关系。】

【对象：陈志远。】

【对象层级：怨魂。】

【适配岗位：三项。】

【一：见证岗。二：巡场岗。三：接待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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