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两个人（2/2）

“这是你的工牌。“林闲说，“从今天起，你不是'待处理'，你是见证岗。“

何大海把工牌接过来，双手递到她面前。

“阿姨。“他说，“我接你回家。“

刘慧兰接过工牌，手指在“刘慧兰“三个字上摸了很久。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她说，“原来那个，他们想让我忘了。现在，它写在工牌上了。“

她把工牌贴在胸口，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想知道，名册上的那些人，都去了哪里吗？“

林闲看着她。

“你知道？“

“我知道。“刘慧兰说，“我在那栋楼里，听过他们点名。“

她开始背。

声音很轻，像在课堂上念课文。

第一个名字，是周桂香。

“周桂香，女，五十三岁，护工。癸-08-07。她的执念是，床单没叠完。“

林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现在在哪儿？“

“09或者10。“刘慧兰说，“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条没叠完的床单。“

她接着往下背。第二个是赵德海，建筑工，执念是工钱没结清。第三个是孙建国，泥瓦匠，执念是闺女还没成家。

她一共背了十二个名字，每一个都带着编号、职业、执念。

背完，道观里安静了很久。

“这十二个，“林闲说，“都是08转移清单上的人。“

“对。“刘慧兰说，“我是08的最后一个。他们没处理完我，是因为我太清醒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他们的名字？“

“因为我不许他们忘。“她说，“他们不许我们带名字走，我就替他们记着。我数过，四十个，一个不漏。“

何大海的眼眶红了。

刘慧兰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爸是个好人。“她说，“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你们不是货，你们是人。货可以运，人不能。'“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他为什么不来。我想他不是不来，是回不来了。“

“阿姨。“何大海说，声音哑了，“我来替他来了。“

林闲的手机震了一下。

【叮。】

【检测到可签约对象：灵体。】

【对象状态：清醒，因果线完整，适配岗位：见证岗。】

【忠诚度初始值：？】

【提示：该灵体持有癸-08名册记忆，签约后，08号场域的全部因果线将对你开放。】

“见证岗。“林闲说，“系统给她安排的岗位。“

“见证什么？“

“见证名册上所有人，怎么被对待的。“

林闲把系统的提示，念给刘慧兰听。

“你愿意吗？“他问，“不是被带走，是被请走。以员工的名义，不是以货物的名义。“

刘慧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你说。“

“那十二个名字，“她说，“他们去了哪里，你要查出来。查出来之后，把他们接回来。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我答应你。“林闲说。

“那我也答应你。“

刘慧兰忽然开口。

“你们想知道，桂账房是谁吗？“

“名册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个对账的人。“她说，“他管我们叫'货'，管转移叫'出货'，管我们的执念，叫'尾款'。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知道，大家都叫他，桂账房。“

林闲和何大海对视了一眼。

桂账房。

“他把我们当账记。“刘慧兰说，“那他有没有想过，账，也有记错的一天。“

林闲看着窗外。

“他会知道的。“他说，“我们会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