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采空（1/2）

处置区那扇防盗门，林闲第三次来的时候才打开它。

不是他开的。锁芯里插着一把钥匙，就挂在门边的消防栓后面，藏得不算用心。恒昌的钥匙串上，有一把和锁孔严丝合缝。

开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郑东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只有一句。

【这间屋子编号是00。】镜子上写，【四十张床之外的那一个。会计的对账经验告诉我，编外的那一个，往往才是账目的真身。你进去后，只看、拍，不要触摸里面的任何东西。】

“收到。“

林闲把点燃的三炷香插在门外的窗台上。

见灵先见礼。不管里面是什么，先敬一炷。

香烧到一半，他才有动作。先把手电贴在门缝上，听。三十秒，里面没有声音。再听三十秒，还是没有。

他不是在听有没有东西。他是在给这间屋子一个开口的机会。外公说过，进陌生的场子，先让人知道你要进。莽撞闯进去的，鬼当你是贼；站在门口知会一声的，鬼当你是客。

香烧完了。

然后他拧开了门。

处置区比想象的小。二十来平方，没有床，没有医疗设备。正中间一张长桌，四把椅子，沿着桌子两侧摆得整整齐齐。

空椅子。

四把椅子，四副碗筷的摆法，像四个人刚刚在这里开完一个会，起身走了。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能照出手电的光。

椅子摆放的位置有讲究。两把对着门，两把背对门。对着门的两把，椅背往后仰的角度大，坐的人靠得很松。背对门的两把，椅子腿往外撇，坐的人随时能站起来。

交接的双方。一方坐着等，一方站着急。

林闲把椅子的位置拍了下来，才去看墙。

墙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块白板。

白板上用记号笔写着四行字，没擦。

【转移清单】

【癸-08-01~癸-08-40，整批】

【完成度：100%】

【去向：见附表】

整批。

四十个编号的“住客”，在清单上只是一个词。清单上找不到一个名字。财务报销的时候，“整批”两个字连审计都问不出问题。

附表不在。去向那两个字后面，本该挂着的那张纸，被人取走了。

林闲把白板拍了照，注意到白板的右下角有一小块水渍，形状不规则，像有人写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他也看见了门后的钉子。钉子是新的，钉帽发亮。附表就挂在这颗钉子上，挂到上周。

处置区再往里，是一个小套间。

门没锁。套间里放着四张折叠床，一个电热水壶，半箱没拆的方便面。

方便面的口味只有红烧牛肉一种，整箱整箱地囤。电热水壶的内胆结着一圈水垢，很久没人刷过，但壶底的加热圈是亮的，上周还在用。

靠窗那张折叠床上搭着一件旧外套，男式，深蓝色，洗得发白。外套叠得很整齐，叠衣服的人走的时候，以为自己还会回来。

住人的痕迹很淡，但有人在。

抽屉里有一本册子。

【值班日志】。

牛皮纸封面，磨得起了毛。林闲翻开，里面是一页一页的手写记录，字迹是同一个人的。

【七月十二，晴。三楼夜巡无异常。零号房无异常。】

【七月十三，雨。两台供氧机例行检查。整批情绪稳定。】

整批情绪稳定。

林闲的手指停在这六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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