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批发规程（1/2）

从康宁回来的第二天，林闲把“供氧机”三个字写进拆场记录，然后决定再进去一次。

这次要带齐家伙。

苏晚晴留守道观主理比对，苏念守车望风，郑东的镜子抬上了三轮。会计亲自查账，才能查得细。

凌晨一点半，他们第二次进了住院楼。

街上还留着中元节的痕迹。路口的纸灰被夜风吹散了半圈，水塘里漂着两盏没漂远的莲花灯，卡在水草上，烛火早灭了。

鬼门开了十五天，今天第二天。按老人的说法，这半个月夜里不干净。

可对林闲来说，这半个月反而是行动窗口。百鬼还家的日子，连对手都默认这是个该歇一歇的日子。

进门后寂静，比前一晚更加浓重。

还没有来得及止步思索，林闲便直奔护士站。

上次翻抽屉，他记住了一个细节：护士站台面下有一排矮柜，柜门上着锁，锁芯是老式的。一枚回形针弯两下的事。

第一个柜子，空的。

第二个柜子，一摞没用完的封条、两盒乳胶手套、三本没发完的《员工手册》。

那些封条的样式，和他自己贴的后门封条几乎是同款。林闲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不是巧合。货进了哪间屋就贴一张，跟人防贼记位置是一个道理。这套流程里，连封条都有编码位。

第三个柜子打开的时候，手电照见了一册装订好的本子。

牛皮纸封面，蓝色书脊，打印体的标题端端正正。

【康宁疗养院夜间护理规程（第七版）】

林闲把整册抱到前台，摊开，逐页拍。

规程一共四十一条。从入住登记流程，写到夜间巡查路线，写到“特殊情况处置”。每一条都有编号，有生效日期，有修订记录栏。

附件里有一张巡查路线图，画得极其规范。

一楼二楼每间病房都要进，巡查点十二个。三楼的路线，只画到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外为止。

三十个编号床位配十二个巡查点，零号房却一个巡查点都没有，只有一条虚线从走廊画过去，指向另一栋楼的箭头。

有些地方，巡查的人自己也不进去。

拍到第二十页，他的手停了。

这一页的标题是【夜间陪护补充规定】。条款不多，内容却眼熟得很。

第三条：入住者家属探访后，请将探视时携带的所有声响类物品带离病区。

第五条：夜间休息时段，请勿回应任何呼救、哭喊或呼唤名字的声音，值班人员会进行处理。

第六条：每周固定日期，请配合完成病区用水更换。

他把这页拍了三遍。

静安里的“听到水声不要回应”，对上了第五条。老公房的“周三给浴缸换水”，对上了第六条。连弹珠宅那条“半夜不要捡弹珠”，都在第三条里有影子。

一条一条，严丝合缝。

原来他们这半年拆过的每一张规则清单，都是这册规程里拆出去的一页。

规则是遗物，这话没错。可是有人把遗物收走，做成了模具，再按模具批发印出来，贴到一栋又一栋楼里去。

翻到本册最后，夹着一页单独的表格。

【病区物资月度采购单】。

采购项目从上往下数：香烛二十套，黄纸十刀，白酒六瓶，水果若干，一次性餐盒两百个。

采购单的落款日期，去年农历七月十二。

中元节前三天，这栋楼里有人按流程，给“住客”们备过节的贡品。

用公款，走科目，留底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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