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合影（2/2）

“他为什么送？“

“我也想了一路。“林闲说，“硬盘那次，他说，我知道你知道了。这次，他说的是，我不光知道，我还能给你递东西。你的行程，你的包间，你泡池的底，都是我的。“

“礼物？“

“请柬。“林闲说，“请我们查08。“

正殿里安静下来。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

林闲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开。

外公的残页，癸字进门，封观。无头像的私信，癸-07的场子是你拆的。恒昌过户文件上，半枚罗盘朱红章。青塘路十七号，一间空车库。六套一个模子的凶宅资料。电表箱里的钢印，07和11。三个连号的对公账户。三年前同年，一个注销，一个开账。

最后，他把那块铜牌，摆在最右边。

癸-08。

九样东西，在供桌上排成一排。

“你们看。“林闲说，“像不像一张网的边缘。“

苏晚晴没有说话。郑东的镜子上，水汽聚成一行。

【网眼的尺寸一样。这张网，是织出来的。】

“嗯。“林闲说，“我们之前拆的每一栋凶宅，抓的每一只鬼，可能都只是网眼。织网的人，在网外面。“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苏晚晴问，“网里的鱼？“

“算在网眼上凿了个洞的人。“林闲把铜牌收进贴身的口袋，“鱼撞不破网，凿洞的可以。07已经凿穿了。现在，轮到我们挑下一个网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业务安排。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半年前那个抱着纸箱的男人，和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行。“她说，“那就先把日子过好。他们要看的，是我们乱。我们偏不乱。“

“对。“林闲说，“明天正常开工。“

那天晚上，道观过了挂牌以来最平常的一个夜晚。

苏晚晴把合影贴进档案系统，编号JP-001，备注：公司第一次团建。郑东对着月报核了三遍温泉的团建经费，批注：人均低于预算，建议保持。胖大海发来下周的排期表，六套凶宅全部结案，新的单子正在路上。

林闲把癸-08收进贴身口袋，关灯前，最后看了一眼公告栏。

合影上，所有人都在笑。

那就接着笑。笑给暗处看，也笑给自己看。反正这日子，是他们自己的。

同一个傍晚。

临江市，某栋写字楼，十七层。

一份编号档案被送上一张办公桌。牛皮纸封面，没有名字，右上角一行编号，开头是天干的第十个字。

办公桌后的人翻了两页，动作不快，像翻一份再平常不过的周报。

翻到某一页，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直播截图。截图里，一个年轻男人举着手机，站在一间凶宅的客厅里，笑得一脸无害。

办公桌后的人看了很久，把档案合上，丢回桌角。

然后他对着空气，像自言自语，又像对这间屋子里的什么人，说了卷一的最后一句台词。

“临江有个试睡员。“

“在拆我们的场子。“

窗外，临江的夜色落下来，把整座城市泡进灯里。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底下，都有人不知道自己住在网眼上。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