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合影（1/2）

温泉回来的第三天，苏念把洗出来的照片送到了道观。

厚厚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他说店里洗照片的时候，师傅多问了一句，这是哪个公司的团建，氛围真好。

苏念嘿嘿笑了两声，说他当时差点脱口而出，道观有限公司。

“师傅还问，那张合影是谁拍的，构图挺正。“苏念挠头，“我没好意思说，是三脚架定时十秒，我按完快门连滚带爬冲进画面的。“

苏晚晴把照片在供桌上摊开，一张一张看。

大熊在池子里比剪刀手。苏念偷拍的林闲，靠着池沿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半罐可乐。镜子架在木架上，镜面映着一团水汽。

最后一张，是大合影。

露台上，所有人站成一排。大熊蹲在最边上，苏念架着三脚架跑进画面，林闲站在中间。

苏晚晴飘在正中间。

没有人让她往边上站。当时站位的时候，林闲往旁边让了半步，说主任站这儿。

照片里，她的位置不再是一小团模糊的亮斑。

是一个淡淡的、完整的轮廓。肩线，领口，头发的形状，都能看出来。像一张曝光不足的照片上，一个努力想被看见的人，终于被看见了一次。

“这张。“苏晚晴说，“洗十张。“

“干什么用？“

“公告栏一张，档案系统一张，给郑东的镜子边上贴一张。“她说，“剩下的存起来。等第100天那张出来，做个对比。“

林闲想起挂牌那天她说过的话。第100天，她要站到C位去。

“主任。“他说，“这才第几天，C位已经站上了。“

“提前上岗。“她说，“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林闲拿着那张合影，看了很久。

半年前，他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写字楼，箱子里装着四年的工位。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半年后会有这样一张照片：一群活人，一面镜子，一个鬼，站在热气腾腾的温泉边上，笑得像一家人。

等公司再大一点，这张照片要挂到墙上去。

苏念走后，林闲把正殿的门关上了。

“给你们看样东西。“

他从背包最里层，摸出一个用毛巾裹着的小包。毛巾打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躺在掌心，边缘打磨得很圆，正面一行刻字。

【癸-08】

苏晚晴的轮廓静了一瞬。

“温泉带回来的？“

“池底摸到的。“林闲说，“你们下水之前，我先潜下去摸了一遍底。苟道习惯，别人的场子，先看底。它就沉在泡池正中间，像专门放在那儿，等人弯腰。“

“然后呢。“

“然后我浮出水面，笑没变，把它塞进了浴巾底下。“林闲说，“当天下午的合影，我笑得可比大熊自然多了。“

郑东在镜子里写：【编号实物。第一件。】

【检查过吗。】

“查了。“林闲把铜牌翻过来，“没有夹层，没有焊点，边缘是整料打磨的。就是一块铜，一行字。他犯不着在礼物里动手脚，礼物本身，就是手脚。“

郑东在镜子里写：【编号实物。第一件。】

“对，第一件拿在手里的实物。“林闲把铜牌放在供桌上，和拆场记录并排，“钢印是照片，账户是数字，这块牌子，是东西。08。他真把一个空号，送到我们手上了。“

苏晚晴盯着那块铜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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