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三夜，局中局（1/2）

周三下午四点，水岸茗苑17栋的三盏灯依次亮起。

客厅一盏，走廊一盏，浴室门口一盏。

林闲一盏一盏亲手开的。开完，他站在屋子正中看了看，三处光源把这套房子切成了明四个暗的格子，像三支签，插在钱建国看不见的香炉里。

第一重，明线。客厅茶几上摆着直播支架，镜头开着，但不是公开直播。暗播间，定向邀请。

三盏灯的位置是他算了半小时的。客厅灯打亮酒桌，让每只杯子都无所遁形。走廊灯斜切过来，把浴室门口的影子拉长。浴室门口那盏最矮，只照地面，照的是门缝。

万一有水渗出来，第一个看见的是镜头。

第二重，暗线。苏晚晴中午就进了这栋楼的电路。此刻她在墙里，在灯里，在每一个插座的铜片后面。她的声音从林闲的蓝牙耳机里传出来，很轻。

“全宅电路贯通。灯，插座，冰箱，热水器。“她顿了顿，“这次我是监控。“

“主任。“林闲说，“上次你供完电，缓了三天。“

“这次不供电。“她说，“只做眼睛和手。老板，电费少算点就行。“

第三重，内线。浴室里，浴缸的水下午五点就放满了。郑东在水里，安静得像一件行李。

放满水是他自己提的要求。昨天夜里，镜子上多了一行字。

【周三。我泡着等。】

一个会计的敬业，死后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把行刑的水都替对方备好了。

托管协议第一条，今晚执行。

五点四十，林闲做了一件之前从没做过的事。

他打开直播后台，把暗播链接复制出来，点开那个没有头像、没有动态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收件人：临江刑侦-秦。

附言只有一句话。

【今晚八点，普法栏目剧，实名点播。】

发完他没等回复。发布会那晚，这个ID在他直播间里沉默了两个小时，从头到尾看完了证据四连摊。干刑侦的不会漏看这种链接。

七点五十分，链接的观看人数，从一变成了三十七。

七点五十五，变成了五十二。

胖大海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都到了。】

该来的人，都到了。这个暗播间里没有弹幕功能，但林闲能想象出五十二个屏幕后面的安静。普法栏目剧，今晚实名点播。

林闲把手机扣在桌上。

八点整，门铃响了。

钱建国进门的时候，左手拎着一瓶酒，右手拎着一个公文包。

那瓶酒林闲认得牌子。托梦里，郑东喝下去的那一瓶，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年份。

“小林啊。“钱建国满面红光，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放，“验收这种大事，得有点仪式感。“

他拧开酒，两只玻璃杯，倒了两个半杯。

“来，先走一个。“

林闲没碰杯子。他的目光落在钱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来的两份文件上。

第一份，验收报告，没什么问题。

第二份，标题很长。《试睡期间人身意外免责声明》。

“钱总，这是什么？“

“走个流程。“钱建国把笔递过来，“公司法务非要的，说你这行高危，让我们双方都清楚责任。签个字，报告一生效，五万块明天到账。“

林闲接过那份免责书，逐行看下去。

自愿参加。风险自担。一切意外与委托方无关。

他看完，把文件轻轻放回茶几上，笑了。

“钱总，我干中介出身，这种纸我见得多了。“他说，“这不是免责声明。这是给我立的遗嘱。“

钱建国的笑容没动。

“小林，你这话说的。“

“我签过字的合同，附页里写过，意外责任按法律认定，合同不作扩大解释。“林闲点了点那份免责书，“今晚你让我再签这个，是要把上次那条废了。“

“咱们聊得挺好，何必呢。“钱建国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来，喝酒，喝完好签字。“

“酒是好酒。“林闲端起杯子，闻了闻，“郑会计也喝过这个牌子的吧。“

钱建国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林闲把杯子放下了，“这酒，甜的。“

屋子里静了一秒。

钱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端起自己那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像要证明什么。

“小林，悬疑片看多了。“他咂咂嘴，“甜？这酒是纯粮的，辣得很。“

“那就好。“林闲说，“我陪你喝。“

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话锋一转。

“对了钱总，验收报告第三条，楼道公摊的照片我还没附。您喝口酒，我去拿一下。“

他起身往书房走，走得不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