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厉鬼的诱惑（1/2）

那晚林闲睡着后，发现自己站在浴室里。

浴缸的水是满的。满到缸沿，再多一滴就要漫出来，可它就停在那里，水面平的没有一丝波纹。

水面上漂着一部手机。

他认识那部手机。郑东档案照片里，工装胸袋上别着的那一部，老款，深蓝色。

他伸手准备去捞。

指尖刚碰到水面，整缸水突然变成暗红色。手机顺带沉了下去，这时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泡的发白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往下拖。

林闲没有挣扎。

他看见浴缸底部躺着一个人。睡袍散开，眼睛睁着，隔着一缸红水死死的盯着他。

突然画面变了。

他坐在餐桌前。对面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倒酒，声音即深沉又客气。

两份文件出现在眼前。写着和解协议。

他低头看了一眼。条款密密麻麻，他只来得及看清最后一页，乙方签名栏是空着的，甲方那栏早已签好，字体龙飞凤舞的，日期都是提前填的。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文件只是形式，关键在那瓶酒里。

他听见自己用郑东的嗓音说谢谢钱总，听见自己端起那杯酒。

酒是甜的。甜的发腻。

猛然间天旋地转。四肢像被抽掉了骨头，一点一点不听使唤。他被架起来，拖过走廊，按进浴缸。水漫过脸的时候，他甚至提不起一根手指。

水面上方，那个即深沉又客气的声音，隔着水，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女儿那五十万，我会替你照顾的。”

照顾两个字，咬的又慢又清楚。

林闲猛地睁开眼。

凌晨三点，他在水岸茗苑的沙发上坐起来，后背全湿了。

浴室方向，有亮光。

冷冷的一层，从门缝底下蔓延出来，像从水底反上来的。他走过去，男鬼站在浴缸旁边，睡袍往下滴着水，正等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规则时间之外现形。

林闲没有立刻开口。他回客厅拿了三炷香，点了，插在浴室门口的一只纸杯里，杯底压了两枚硬币。

先上香，再谈事。这是外公教他的规矩，见灵先见礼。

“梦是你给的。“林闲靠着门框，嗓子有点哑，“谢了。细节很全。“

男鬼抬起手，按在镜子上。这次写得很快，显然攒了很久。

【签了我。】

【我的怨气够你用。让我亲手弄死他，就一次。】

【我不会拖累你。杀了他，我自己去该去的地方。】

镜子上的字迹未干，系统的警告连响三声。

【警告：目标灵体怨气超标。】

【警告：签约将使目标滑向厉鬼阵营，不可逆。】

【警告：当前宿主道行不足，反噬风险87%。】

三行红字，一行比一行大。

林闲看着镜子，很久没说话。

“我知道你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他终于开口，“我也知道你配得上这个报仇。换了我是你，我也要他亲手偿命。“

镜子上的水汽动了一下。

“但我不能签你。“林闲说，“不是怕反噬。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签了现在的你，签进来的不是一个讨公道的会计，是一个杀人的东西。你报了仇，怨气偿了愿，你会变成什么，你自己比我清楚。“

“到那天，你就变成了你恨的那种人。靠别人的命，平自己的账。“

镜子上的字慢慢淡了。男鬼站在原地，滴水的节奏乱了一拍。

“还有一条路。“林闲说。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周三晚上，他来看验收。你按我的剧本演，吓他，往死里吓，但不杀他。他得活着走进该进的地方。“

“第二，你女儿的治疗费，这套房的佣金五万我先垫上，走平台正规捐助，剩下的缺口我想办法。这钱干净，可以正常转入她的手上。“

“第三。“林闲看着他的眼睛，“案子翻过来那天，我亲自送你走。度厄观的家底，半本《度人经》，我外公传下来的东西，送一个是一个。“

男鬼没有动。

浴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林闲以为这次谈崩了。

然后那只泡白的手抬起来，一笔，一画。

【你要他怎么样。】

“你要他死。“林闲说，“我要他生不如死。坐牢，破产，名字登上新闻，让他臭名昭著，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死只要一秒，那些要很多年。“

【太慢。】

“是慢。“林闲承认，“但死会便宜他。他杀你只用了二十分钟，让他用二十年还。“

镜子上的水汽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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