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溺死宅（2/2）

他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那张纸，把四条规矩逐条念了一遍。

每念一条，他就停三秒，让截图的人截个够。

弹幕在第四条那里炸了。

“玄学小师妹：换水！水是媒介，积了七天的水就是养尸水啊“

“临江懂哥：第三条才是狠的。不要回应。你猜水声会问什么“

“胖大海：在线41000，同城榜第三，哥你现在是临江市bedtistory头部主播“

“路过的喵：等等，没人关心这房子为什么会有这种规矩吗？上一个住的人呢？“

林闲看到这条，笑了笑，没接。

上一个人他查过。郑东，四十二岁，意外溺亡，死在镜头后面那间浴室里。这事现在不说，时候不到。

朗读会结束，直播转入静坐模式，镜头正对着走廊尽头的浴室门。弹幕慢慢稀下来，剩下几千个夜猫子挂着当背景音。

九点五十，林闲检查完设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十点整，什么也没发生。

十点零三分，什么也没发生。

十点零五分。

水声。

很轻，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水龙头被拧开，水砸进浴缸，哗哗的，不急不缓。

林闲睁开眼。

他没动，也没出声。规则三，听到浴室水声，不要回应。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胖大海：？？？？水声？？“

“临江懂哥：别回！哥千万别回！“

林闲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

然后他放轻脚步走到走廊口，把备用手机放在地上，镜头对着浴室门，推进了半米。

水声继续。水面到缸沿，声音变了调，从哗哗变成咕咚。

门缝里，有水光透出来。

备用手机的画面传回直播间。浴室的灯没开，只有水面反着客厅漏过去的一点光。

水面上，浮着一个轮廓。

一个男人的轮廓。仰面躺着，四肢舒展，像睡着了一样。

画面只持续了一秒。

轮廓散了。水声停了。水龙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了回去。

直播间静了两秒，然后被礼物和弹幕淹没。

林闲站在走廊口，后背贴着墙，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对着主镜头说了一句。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规则朗读会第一天，规矩已经会自己报到了。“

关播之后，屋里彻底静下来。

还有一道工序。

林闲取出手电筒，推开浴室门。浴缸里满满一缸水，水面平得没有一丝波纹。满到这个程度，一滴都没溢出来。

他在《试睡日报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

【十点零五分，水自开，满缸，未外溢。它把水位控制得刚刚好。】

能控制水位的，多半也能控制别的。

林闲没急着睡。他拿着手电筒下楼，在水表间找到这套房的表，掀开表盖拍照，又翻出恒昌提供的上月抄表记录。

他按了两下计算器，看着那个结果，站了一会儿。

这套空置了三个月的房子，上周，走了三吨水。

三吨。

一个死人，上周在这套空房子里，用了三吨水。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替他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