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无解棋局(1/2)
毛镜昭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梅树,心里明白自己必须走这一步。家族施加的压力如同密不透风的墙,他得去见见那位苏姐——不是以未婚夫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人。
他修书一封,言辞恳切,提及“事关你我终身,乞求当面一叙”,遣了一个还算机灵、且对他存着几分同情的厮,设法将信送进了苏府内宅,务求直接递到苏文姐的贴身丫鬟手中。
回音来得不慢,结果却在他意料之外——苏姐婉拒了。传话的丫鬟低眉顺眼,原话复述:“我家姐,婚姻大事,理当听从父母之命。私下相见,于礼不合,请毛公子恕罪。”
那份深闺女子恪守的矜持与规矩,仿佛一堵无形的高墙,将他隔绝在外。毛镜昭几乎要放弃了,可一想到父亲冰冷的威压与母亲哀戚的眼神,他再次提笔,只下一行字:“岂能因陈规旧俗,误你我终身?”
这一次,那边沉默了。就在毛镜昭以为彻底没希望的时候,第三天,厮悄悄传来消息:苏姐明天早上,会跟着她母亲去城西的莲花庵上香。
这已经是这位深闺中的姐,在严苛的礼教约束下,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回应了。
第二天清晨,莲花庵后院的放生池边,秋意已深,晨雾裹着凉意,在枯荷残叶间流淌。毛镜昭等在池边的亭里,看见一个穿着淡青色夹袄、罩着月白斗篷的纤弱身影,在一个神色严肃的嬷嬷和一个丫鬟的搀扶下,正慢慢地挪过来。
她的步子是真正的莲步,极碎,极轻,因双足根基不稳,身体随之带着一种细微却无法抑制的摇曳,行走间透着力不从心的拘谨。即便左右有人扶持,她仍走得如履薄冰,仿若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悬于深渊的纤索。行至离亭子尚余七八步处,她便像受惊的幼鹿般蓦然止步,深深垂敛着头。身旁那嬷嬷的目光已如鹰隼般扫来,紧紧攫住了亭中的毛镜昭。
这便是苏文了。隔着这段恰到好处的“礼教”距离,他看不清她的具体容貌,只觉她身形纤细薄脆,像一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兰草。
“苏姐。”毛镜昭上前一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苏文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他,立刻又低下头,耳根已经红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毛公子。”旁边的嬷嬷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毛镜昭知道时间不多,直接压低声音,出了来意:“苏姐,今天冒昧请你出来,实在是不得已。我想坦白跟你,我们这门婚事,是父母定下的,并不是你我自己的意思。我一心做学问,也向往两情相悦的婚姻,怕这样会耽误了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跟双方父母清楚,请他们取消这门亲事?”
这番话,对他来是真心的想法,对她,却像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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