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归宁(2/2)
林婉音心中一暖,知三哥是真心关怀。她轻轻摇头,低声道:“三哥放心,我很好。”这话七分是安抚,三分也是实话。陈绍衡虽冷,但至少未曾刻意折磨。
午宴设在水榭,极为丰盛。席间,林兆山更是殷勤备至,频频向陈绍衡敬酒,话语间满是巴结与对两家联姻“圆满”的庆幸。陈绍衡酒量甚佳,来者不拒,但言辞依旧简洁,应对得体却透着一股疏离,仿佛一道无形屏障,将林家的热络客气地挡在外面。
林婉音作为名义上的主角,却更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她看着父亲脸上近乎刻意的笑容,听着他们言不由衷的恭维,再回想自己初入林家时所受的冷遇,只觉眼前一切无比讽刺,心底索然无味。
三哥林时南如坐针毡。他看着父亲对陈绍衡显而易见的奉承,心中对新思潮中“人格独立”、“反对封建包办”的认同感便强烈地灼烧着他。尤其看到林婉音——这个他心中单纯、惹人怜惜的妹妹,此刻像一件被展示的、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瓷器,安静地坐在那位气场冷硬的军官身旁,一股混合着愤懑、同情与无力感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当林兆山又一次举杯,着“望贤婿与女琴瑟和鸣,早日为陈家开枝散叶”时,林时南终于按捺不住。他猛地放下筷子,力道稍重,发出脆响,引得众人侧目。他端起酒杯,面向陈绍衡,年轻的脸庞因激动和酒意泛红,语气克制却带棱角:
“陈参谋,”他刻意用了官称,“我敬你。婉音她……自不易,性子也软。如今嫁入陈家,还望你能……多多体恤,凡事……多念及她的意愿。”话虽含糊,却明显是在为林婉音争取空间,暗指这桩婚姻非她所愿。
席间顿时静了几分。林兆山脸色下沉,马氏笑容僵硬。林婉如低下头,嘴角微撇,眼底却闪过一抹看好戏的兴味。
陈绍衡深邃的目光掠过林时南年轻气盛的脸,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三哥多虑了。陈某行事,自有准则。”语气平稳,却带着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定力,轻易将林时南那点书生气的抗议化解于无形。
林时南被不软不硬地碰回,脸更红了,还想争辩:“我并非此意,只是觉得夫妻之间,贵在相知……”
“时南!”林兆山厉声喝止,“不会话就少些!绍衡自是懂得如何待婉音,何须你多言!”他额角微微见汗,唯恐这个不通世故的儿子再出什么不知轻重的话来。
林时南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下,终究愤愤坐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憋闷更盛。
林婉音将一切看在眼里,百感交集。她感激三哥的回护,也看清了林家人对陈绍衡真实的敬畏远大于亲切。她轻轻碰了碰三哥的胳膊,递过安抚的眼神,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再争。
宴席在微妙气氛中继续,直至结束。
散席后,众人移至花厅用茶。林婉音寻了个由头,是要回出嫁前的房间取些旧物。她快步回到那间曾短暂居住过的客房,关上门,立刻从床底暗格中取出那个用红布包裹的木盒。
打开木盒,那枚泛黄的玉佩静静躺在那里。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异变突生!玉佩内部竟隐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幽幽的蓝色光晕,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同时,一股细微的、如同静电般的麻刺感从指尖传来!
林婉音心中大惊,猛地缩回手。‘怎么回事?之前明明没有这种现象!’她心翼翼地再次触碰,那麻刺感依旧存在,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蓝色的光晕却没有再出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心头疑云密布,海妹留下的这枚玉佩,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这异常是否与自己穿越有关?
正当她对着玉佩出神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马氏身边的大丫鬟:“五姐,太太请您过去话。”
林婉音迅速将玉佩贴身藏好,压下心中的惊疑,应道:“这就来。”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走向马氏的房间。不知道这位精明的“母亲”,突然找她,又要些什么“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