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踪（1/2）

溪水凉得扎牙，云怀瑾把脸埋进去，任水流冲走脸上的血痂和汗渍。

伤口浸了水，刺刺地疼。

她咬紧牙，没出声。

云逐光蹲在溪边，把那袋豆子紧紧抱在怀里，眼睛却盯着来路方向。

耳朵竖着，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们……会追来吗？”

他声问，声音在水声里几乎听不见。

云怀瑾没抬头，手捧起水喝了几口，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

“会。”

她，扯了截还算干净的衣摆，蘸湿了按在肩膀伤口上。

“粮食是命，丢了粮食的人，会比饿狼还疯。”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未必能确定是我们。”

云逐光眼睛亮了亮：“为什么？”

云怀瑾拧干布条，开始包扎伤口。

动作不快，但稳。

“地窖烧了，尸体烧焦了。他们只能看出是人杀的，未必能立刻想到是我们这两个‘逃难的女人孩子’。”

她继续补充，“但他们会搜，会沿着所有可疑的痕迹追。”

布条在肩上绕了两圈，打结。

她试了试，不影响活动。

“所以不能停。”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趁他们还没确定方向，走远点。”

两人收拾东西。

一袋豆子，一罐水，柴刀，断刃，还有那根削尖的木棍。

云怀瑾把它削得更顺手了些，递给云逐光。

“拿着防身。”

云逐光接过，握得很紧。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云怀瑾走一段就停下，蹲下检查地面，把踩倒的草扶起来，或者故意往溪水里走一段，抹掉足迹。

“这样他们就不容易追了？”

云逐光学着她的样子，心翼翼。

“能拖一阵。”云怀瑾，“但瞒不了多久。那些人常年在野外找食，眼睛毒。”

果然，半个时辰后，身后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人声。

距离还远，但确实在往这边来。

云怀瑾脸色沉了沉。

比预料的快。

她看了看四周地形。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东边是片稀疏的林子，西边是乱石坡。

“走这边。”她指向林子。

“为什么不去石头多的地方？更好躲。”云逐光问。

“他们也会这么想。”云怀瑾，“林子虽然稀疏，但视线乱，脚印也容易混。”

两人钻进林子。

云怀瑾没往深处跑，而是沿着林子边缘，时而踩在裸露的树根上，时而故意在灌木丛蹭几下，留下混乱的痕迹。

走了约莫一刻钟，她突然停下。

前面树林间，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晃动，正朝这边搜过来。

前后夹击。

云怀瑾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拉着云逐光蹲下，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透过枝叶缝隙，能看清来人。

三个汉子，手里都拿着家伙——柴刀、木棍，还有一个扛着把生锈的草叉。

他们走得很慢，眼睛在地上扫，偶尔用棍子拨开草丛。

“头儿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扛草叉的汉子抱怨。

“就两个人，能弄死三狗子他们？还烧了地窖？”

“闭嘴。”领头的瘦高个骂了句。

“三狗子脖子上的伤是刀捅的，干净利。二顺和大牛也是老手了，能悄无声息把他们干掉……不是善茬。”

“可咱追了这一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第三个人嘟囔，“不定早就跑远了。”

“跑不远。”瘦高个蹲下，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这土是湿的，刚有人踩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云怀瑾藏身的灌木丛。

云怀瑾屏住呼吸，手按在柴刀柄上。

瘦高个盯着灌木丛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走，去那边看看。”

他指的方向，是云怀瑾来时故意留下的另一串杂乱脚印。

三人骂骂咧咧地往那边去了。

等他们走远，云怀瑾才松开握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们……没发现我们？”云逐光声问，声音发颤。

“暂时。”云怀瑾，“但脚印的事瞒不了多久。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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