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窖(1/2)
天快亮的时候,云怀瑾停在一片乱石坡下头。
她靠着石头喘气,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的痂,贴在皮肤上又痒又绷。
云逐光蹲在旁边,声问:“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
云怀瑾,声音有些哑。
她从怀里掏出那半袋豆子和硬饼,掰了一块饼递给云逐光,“先垫垫。”
两人就着晨雾里那点湿气,慢慢嚼着饼。
“接下来去哪?”云逐光问。
云怀瑾没搭腔回答。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可能会下雨。
所以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更紧要的是,得找到水。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塞满了沙子。
“往北,北边应该有溪流。”
这种丘陵地貌,水流往往在低洼处。
两人朝北走去。
云怀瑾走在前,云逐光紧紧跟着,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经过昨夜,这孩子好像突然长大了,不再只是惊恐,多了几分警觉。
太阳爬出云层时,他们翻过一道矮岭。
岭下有片洼地,长着稀稀拉拉的枯草。
云怀瑾眼睛一亮。
那草色比别处深,明底下可能有湿气。
她加快脚步,快到洼地边缘时,突然停住,伸手拦住云逐光。
“别动。”
洼地中央,有一块石板。
石板不大,但摆放得太规整了,和周围乱石格格不入。
石板上还压着几块石头,看着像是标记。
有人。
云怀瑾蹲下身,仔细观察。
石板边缘的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最多不超过两天。
她示意云逐光后退,自己悄无声息地绕到洼地侧面,从枯草缝隙里往下看。
没有动静。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底下有东西。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
她想起昨夜那些流民骂的话:“粮食”“藏了粮”。
心跳快了几拍。
她退回云逐光身边,压低声音:“底下可能是个地窖,有人。”
云逐光眼睛睁大:“那我们……”
“先看看,如果是空的,正好躲雨,但如果有人……”
她没完,但云逐光听懂了。
两人趴在洼地边缘,等了差不多一刻钟。
太阳完全升起时,石板动了。
先是挪开一条缝,接着被整个推开,一个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
是个中年汉子,脸色蜡黄,眼窝子深陷。
他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又转身朝洞里喊:“二顺,出来透口气,闷死了!”
洞里有人应声,含糊听不清楚。
第二个脑袋探出来,更年轻些,瘦得跟竹竿似的。
两人坐在洞口边,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啃着。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能闻到淡淡的粮食气味。
不是树皮草根,是真正的粮食味道。
云怀瑾和云逐光对视一眼。
果然。
两个守窖的,看起来不算壮实,但手里都有家伙。
中年汉子腰里别着柴刀,年轻那个腿边靠着根削尖的木棍。
硬抢风险太大。
云怀瑾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两人守窖,明里面东西值得守。
但只有两人,人有点少,所以还有其他人,可能是出去了。
等他们换班?
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引出来?
怎么引?
云怀瑾扫过周围地形。
洼地三面是缓坡,一面连着更深的沟壑。
如果能把人引到沟那边……
正想着,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东西倒了。
中年汉子骂了句什么,起身:“我下去看看,你盯着。”
他一弯腰就钻进了地窖。
机会来了!
云怀瑾心跳得厉害。
她看向云逐光,用嘴型:“你待在这,别动。”
然后,她抓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猫着腰,借着枯草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洼地另一侧。
年轻汉子坐在洞口,正百无聊赖地抠指甲。
云怀瑾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停下,举起石头,瞄准洞口旁一块松动的石头,使劲丢过去!
“啪!”
石头砸在目标上,弹开,滚进洼地,发出哗啦声响。
年轻汉子猛地抬头:“谁?!”
他抓起木棍站起来,朝声音方向走了几步,伸着脖子张望。
云怀瑾伏低身子,一动不动。
年轻汉子看了会儿,啥都没有瞅着,嘴里嘟囔着往回走。
就在这时,云怀瑾动了。
她从枯草丛后窜出,几步冲到汉子身后,手里的断刃狠狠扎向他后腰!
这不是要害,但会让他立即失去行动能力,她得动静点。
“呃!”汉子痛哼,身体前栽倒。
云怀瑾左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右手抽刀再刺,这次是侧肋。
汉子猛烈挣扎,力气不。
云怀瑾膝盖顶住他后腰,整个人压上去,捂嘴的手死死扣紧。
几口气的功夫,汉子彻底不动了。
云怀瑾松开手,喘着气,迅速把他拖到一旁枯草丛里盖好。
木棍捡起来,插在自己腰间。
她趴回洞口边,侧耳倾听。
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年汉子似乎在搬什么东西。
“二顺?”底下传来喊声,“刚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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