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他认为我是魔渊的后人？（1/2）
魔渊用混沌之火的原始能量开凿了一条通道，从极北延伸到中天域。”
“我需要找到它的起点，那里可能有他留下的铸器之法。
琼明情欢低头看着玉片。
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玉片的轮廓，像两口深井里沉着一块冰。
她的手指抬起来，悬在玉片上方三寸处。
她的指尖有灰白色的光芒在流转，像一团没有温度的火焰。
疼。她忽然道。
什么？
这个。她的手指指向玉片中心，里面……有东西在叫，不……不是声音，是……像很多根针，从里面往外扎。
苏辰的眉头微皱。
琼明情欢的状态特殊。
她的虚无之力与魔渊的原始能量同源，可能触发了某些他无法触及的层面。
能感知到针的来源吗？
琼明情欢闭上眼睛。
灰白色的光芒从她眉心的印记中涌出。
像一缕没有重量的丝线，缠绕上玉片的表面。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好似进入了某种深度的冥想。
苏辰安静地等待。
竹屋四面通风，竹帘在风中轻轻摆动。
漏进一缕缕晨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丹房方向的爆炸声。
韩曜又炸炉了。
然后是秦灵薇的咒骂声、黑炭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些日常的声音在竹屋中回荡，像一层温暖的膜，将屋内与屋外隔开。
看到了。琼明情欢忽然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一条河……但不是水，是火，灰色的火，在地下流……从北边来，一直流，流了很多年……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移动，像在描绘一条看不见的曲线。
河的尽头……是一个洞，很大很大的洞，里面有很多……很多眼睛……
眼睛？
不是真的眼睛。她的眉头微皱，灰白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剧烈波动，是……是某种东西在看着……在等……
苏辰的心头一动。
万魔窟。
天魔教祖地魔渊开凿的暗河终点。
那些眼睛，可能是天魔教的某种守护机制。
也可能是暗河本身孕育的某种存在。
起点呢？他追问道，河的起点在哪里？
琼明情欢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灰白色的光芒从印记中疯狂涌出，像一口被捅破的泉眼。
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像不通畅的传讯玉简：
起点……在……在冰…
什么字？
……吾……吾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灰白色的光芒骤然收缩回印记深处，好似被什么东西强行拽了回去。
琼明情欢的身体向前倾倒。
苏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触感冰凉。
体温很低，是某种从内部透出的寒意。
像握着一块被埋在冰雪里多年的石头。
情欢？他低声唤道。
琼明情欢没有回应。
呼吸还在。
但意识已经沉入某种自我保护的状态。
灰白色的纹路在她脸上缓慢流动。
从眉心向颧骨、太阳穴、下颌蔓延。
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苏辰知道，这是虚无之力过度使用的后遗症。
他将琼明情欢轻轻放回竹榻上，拉过薄被盖在胸前。
玉片还在桌上，霜痕已经消退，恢复成一块普通的灰白色薄片。
但苏辰注意到，玉片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琼明情欢的感知触发了某种机制。
玉片打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他收起玉片，在榻边坐了片刻。
竹帘被风吹起，漏进一缕桂花的甜香。
苏辰转头，却见林清月站在竹屋门口，手里端着一壶新泡的桂花茶。
壶嘴扣着一片桂花叶。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看到琼明情欢的状态时，还是停住了。
她又……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睡梦中的人。
没事。苏辰站起身，休息几天就好。”
“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着她。
去哪？
极北之地。苏辰从她身边走过时，停顿了一下，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去观星台找宗主。”
“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林清月的手指收紧了。
瓷质的把手被捏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只新的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桂花糕，刚蒸的。
苏辰低头看着那只油纸包，压得很瓷实。
隔着油纸就能闻到那种甜而不腻的香气。
他想起三个月前出发去血渊谷时，她也塞了这样一只包给他。
那时候桃桃还蹦跳着跟在他脚边。
谢了。他道。
你每次都谢。林清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片叶飘进水面，听得耳朵起茧了。
苏辰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头。
————
中天域与极北之地的交界，是一片被称为灰线的缓冲带。
这里没有明确的归属。
不属于圣火教，不属于天魔教，不属于散修联盟。
甚至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势力。
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像一块被烟熏过的幕布。
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地面上没有植被。
只有一层细密的黑色砂砾，被永不停歇的罡风吹得四处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似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苏辰以散修、陈九的身份进入灰线。
这个名字是顾长空给的，身份文书、修为凭证。
甚至还有一枚伪造的散修联盟腰牌，全套齐备。
裴管事在天阙城的分舵里亲手交给他的。
万魔窟不是天魔教总坛，是祖地。裴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人，总坛在明处，祖地在暗处。”
“天魔教历代教主陨后，尸骨都葬在万魔窟。”
“那里的地脉被魔源浸染了数万年，活人进去，修为会被压制三成以上。”
魔源侵蚀者呢？
压制五成。裴管事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侵蚀者有个好处，万魔窟的守护阵法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苏辰低头看着腰牌。
青铜质地，边缘磨损，正面刻着散修联盟、丙字七十三号。
背面是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裴管事特有的标记。
意味着这枚腰牌里封了一道隐匿阵纹。
关键时刻，可以遮掩修为波动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够干什么？苏辰问道。
够你混进弃徒谷。裴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草图，在桌上铺开，万魔窟外围有三层防御。”
“第一层是魔眼巡天，以魔源为引的感知阵法，覆盖方圆千里，任何合道以上修士进入都会被标记。”
“第二层是万魔噬魂道，一条以历代教主残魂为基石的甬道，走进去的人会不断听到亡者的低语，心性不稳者会直接发疯。”
“第三层才是弃徒谷，关押罪人的地方，也是……
他顿了顿，指尖在草图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也是暗河的出口。
苏辰的目光在那个位置上。
草图很粗糙，线条歪斜。
但那个位置被红笔圈了三次，旁边写着一行字：
魔渊第七年，于此闻水声，寻之不得。
这是……
魔渊自己的笔记。裴管事收起草图，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散修联盟花了三百年，才从一位天魔教叛逃长老手中买到这份副本。”
“魔渊在建立万魔窟时，就已经在暗中开凿暗河，但他似乎没有找到出口，或者找到了却没有记录。
苏辰将草图收入储物戒，与焚天手札放在同一层。
夜无渊呢？
裴管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某种警告。
天魔教执法长老，大乘初期，执掌追魂司三千年。”
“此人不是普通的执法者，他是魔渊的……
裴管事斟酌了一下用词，算是追随者。对，不是弟子，是追随者。”
“魔渊陨后，他一直在追查魔渊后人的下，认为魔渊的传承不应该断绝。”
他认为我是魔渊的后人？
他认为任何接触过魔源能量的人，都可能是魔渊后人。
裴管事站起身，走到内厅后方的石前，包括你。
石滑开，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
这条密道通往灰线边缘，出口在一处废弃的灵矿附近。”
“从那里到万魔窟。裴管事侧身让开通道，苏公子，顾盟主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活着回来，散修联盟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完。
————
灰线的罡风比想象中更烈。
苏辰以土行法则融入地面，神识贴着黑色砂砾向前蔓延。
砂砾中混杂着某种他无法识别的物质。
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矿石。
像某种生物的骨骼碎片，被风化后磨成了粉末。
他的神识触到那些粉末时，会有一种细微的刺痛。
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下。
魔眼巡天的感知阵法在头顶运转。
一种无处不在的注视。
合道修士在这种注视下会立刻暴露。
但苏辰的腰牌上，裴管事的隐匿阵纹正在发挥作用。
他的修为波动被压制在化神初期的水平。
刚好低于魔眼的警戒阈值。
苏辰飞了整整两日。
第二日黄昏，万魔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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