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敌我不分，范围不可控（1/2）
金色长剑从背后自行飞出，在空中断成三截。
剑痴倒飞出去，撞在岩上。
岩凹陷，碎石飞溅。
他滑在地，木剑脱手，胸口塌陷，血从口鼻中同时涌出。
“宗主！”
双剑在身前交叉。
归寂之力与承载之力形成一道双色屏障。
门主的第二击在屏障上。暗金色与灰绿色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屏障坚持了不到一息，然后碎裂。
苏辰被震退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归尘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从剑格向剑尖延伸，像一道闪电劈在金属表面。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纹，心头一沉。
归尘剑是五行剑典的核心法器。
剑身受损，意味着五行轮盘的运转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裂纹扩大，他可能再也无法施展完整的归寂之力。
门主没有追击。
他站在洼地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半边脸的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
但这一次，门主没有让那丝意识抢话。
“剑痴还没死。”门主开口，声音恢复了单一的沙哑，“苏辰，你用五行轮盘封住了他最后一缕生机，对吧？”
“但那种封印撑不了多久，他的道基已经碎了，修为跌到大乘初期，此生再难触及渡劫。”
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瞳孔直视苏辰。
“你手上已经有两把钥匙。”
”归寂之力、极寒封印。”
“第三把在琼明情欢那里，但她炼化魔渊的玉片。”
“代价是魅惑之力失控，她现在连自己都控制不住，怎么帮你？”
苏辰没有回答。
他半跪在地，归尘剑插在身，。
剑身上的裂纹在幽绿色光芒中像一道伤疤。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艰难转动。
试图从混乱的地脉中抽取一丝力量大来修复伤势。
三把钥匙来血渊谷深处。
“不来，我就亲手捏碎剑痴的神魂，包括许沉璧那部分。”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但在完全消散前，左半边脸忽然转过来，嘴唇微动。
门主消散后，血渊谷陷入死寂。
苏辰爬到剑痴身边。老人的胸口塌陷，呼吸微弱得像游丝，但五行轮盘的封印确实护住了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嘴唇在动。
苏辰凑近。
“……沉璧……”剑痴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他还在……”
“我知道。”苏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骨节突出，像一截枯木，“他告诉我们源的位置了。焚天心脏。”
剑痴的眼睛眨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的手忽然收紧，指甲陷入苏辰掌心。
“别……让他……继续……”
苏辰沉默片刻，点头。
“我答应你。”
他将剑痴背起，归尘剑和厚土载物剑悬浮在身侧。
一暗金、一土黄，像两盏将灭未灭的灯。
剑鞘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分，但还没有断。
血渊谷的地脉仍然混乱，但苏辰以五行轮盘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
归寂之力在脚下铺开，将混乱的法则暂时还原，露出地底深处一丝正常的土行脉络。
他沿着那丝脉络，朝谷口走去。
身后，岩上的灰绿色光点重新亮起，像无数双眼睛在目送。
风中传来低语，像是许沉璧的声音，又像是门主的，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七日……七日……”
苏辰没有回头。
他的左肩在刚才的碰撞中被归一之力擦中，此刻正传来阵阵麻木。
那种麻木不是普通的伤，是法则层面的侵蚀。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改变他的体质。
但他没有时间去管。
————
血渊谷外三百里，戈滩。
苏辰背着剑痴从传送阵中跌出来时，天色是灰的。
血渊谷的混乱地脉影响了周边数百里的天象。
云层中翻滚着灰绿色的碎光，像一锅煮坏了的粥。
宗主！
黑炭看到剑痴塌陷的胸口，从传送阵边缘冲过来。
俺去叫灵薇姐——
先稳住传送阵。苏辰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血渊谷的混乱在扩散，阵纹撑不了多久。
黑炭愣了一瞬，然后转身扑向阵盘。
爪子在阵纹节点上拍打，将即将熄灭的灵力回路重新激活。
它的动作很急，但每一爪都拍在正确的位置上。
这些年它没少帮韩曜调试阵盘，笨功夫练出来的准头。
苏辰把剑痴平放在阵盘旁边的石台上。
老的呼吸比谷中时更弱了。
五行轮盘的封印在他心脉处凝成一层暗金色的薄膜。
好似一层即将干涸的浆糊。
每一次心跳，都让薄膜微微鼓起，又险险地没有破裂。
还能撑多久？黑炭蹲在石台边，爪子悬在剑痴胸口上方，不敢碰。
三日。苏辰以拇指按住剑痴腕脉，五行轮盘的感知渗入，三日内找不到修复道基的方法，封印会崩溃。
三日后呢？
苏辰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归尘剑在手中垂着。
剑身上的裂纹在灰绿色的天光下像一道伤疤。
他的左肩麻木感又扩散了一寸。
归一之力的侵蚀很缓慢。
好似某种诡异的寄生植物在土壤里悄悄蔓延根系。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
光芒是暗金色的，带着惑心诀特有的波动频率。
琼明情欢到了。
但光芒的颜色不对。
正常的惑心诀传讯是纯粹的暗金，像熔化的金属。
这一次，光芒中混杂着灰白色的丝缕。
苏辰转头。
传送阵中央，琼明情欢跪在地上。
她双手撑地，指节泛白，像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大战。
她的法袍凌乱，鬓发散，遮住了半边脸。
情欢，你怎么了？苏辰走近，声音顿住。
琼明情欢抬起头。
左半边脸是正常的，肤色白皙，眼角微挑。
右半边脸被灰白色的纹路覆盖。
从眉心的惑心诀印记开始，像蛛网一样向颧骨、太阳穴、下颌蔓延……
那些纹路不是画在皮肤上的，是从内部透出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血管里生长。
玉片炼化……她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只完成了七成……门主的气息在谷中爆发，我感知到了，强行中断出来接应你们。
代价呢？苏辰问道。
琼明情欢扯了扯嘴角。
那个动作让右半边脸的灰白色纹路微微扭曲。
像一张被揉碎后又展开的纸。
魅惑之力失控了。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但光芒中夹杂着灰白色的碎屑。
现在释放的每一道神魂冲击，都带着魔渊的原始能量。”
“敌我不分，范围不可控。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在传送途中，一个散修联盟的暗桩跟我搭话。”
“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他……她的声音轻下去，他昏过去了，神魂受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苏辰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韩曜炼制的归尘丹，递了过去。
先稳住侵蚀，韩曜的丹药对归一之力有净化效果。”魔渊的能量虽然不同源，但应该能缓解。
琼明情欢接过瓷瓶，没有立刻服用。
她低头看着瓶身上画的熊爪印，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黑炭画的？
嗯。
真丑。她笑着吐槽了一句，拔开塞子吞了一颗。
药力入喉，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右半边脸的灰白色纹路黯淡了一瞬，像被风吹弱的烛火。
但很快，纹路重新亮起。
归尘丹只能缓解，却不能阻止魔渊能量的改写。
剑痴前辈呢？他怎么样了？她看向石台。
道基碎了，修为跌到大乘初期。苏辰叹息一声，三日内找不到修复方法，神魂会散。
琼明情欢撑着地面站起来，步子有些晃。
她走到石台边，低头看着剑痴凹陷的胸口，惑心诀印记在眉心亮了一瞬。
我能看到他体内的封印结构。
五行轮盘的封印很精妙，但有个缺陷。”
“它封的是生机，不是道基。”
“道基碎裂后的碎片在经脉里乱窜，时间久了，经脉会彻底废掉。
有办法吗？
惑心诀可以引导那些碎片归位。琼明情欢的右手悬在剑痴胸口上方，暗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但需要精准控制，以我现在的状态……
她似乎有些犹豫，没有完。
风险很大？
一旦失控，碎片会刺入心脏。”
“剑痴当场死亡。琼明情欢收回手，暗金色的光芒熄灭，而且我的神魂冲击可能会波及你。”
“魔渊的能量对五行轮盘有侵蚀性，你现在的状态……
着，她看了一眼苏辰的左肩。
皮肤下隐约可见灰绿色的纹路，像一张正在缓慢收紧的网。
恐怕承受不住第二次侵蚀。
两人对视片刻。
这时，血渊谷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灰绿色的光柱从谷中冲天而起，好似一根手指戳进浑浊的天空。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剑崖。苏辰做出决定，韩曜的丹道、大长老的阵法、洛神音的极寒封印，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找找解法。
琼明情欢没有反对。
她转身走向传送阵，步子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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