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2/2）

阿弃不敢迈步。这太干净了，太漂亮了，和她格格不入。

灰衫男人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也没催，只是：“姐先歇着，有事吩咐外面的人。”然后退了出去。

阿弃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慢慢走进去。

她走到书架前，看见最下层放着几本颜色鲜艳的画册。她蹲下身，拿起一本。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起，画着一个卷发的洋娃娃。

她翻开来，里面是些简单的图画，旁边还有几行歪歪斜斜的字，但她不认识，何三从没让他们读书。

不知道为什么，这本旧旧的、不起眼的画册，比屋里那些漂亮的摆设更让她安心。她抱着它，在窗下的榻上坐下来。

阳光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她就那么坐着，抱着那本画册，发了好久的呆。

傍晚时分，沈砚舟来了。

阿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习惯吗？”他问。

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一张几，两个人面对面，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阿弃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画册，声：“这个……好像见过。”

沈砚舟的目光在她手里的画册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你时候，我买给你的。”

阿弃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过分。

“你三岁那年生辰，”他，声音很平，像在一件不相干的事，“我买了这本书送你。你不识字，就抱着书让我讲。讲完一遍还要讲，讲到半夜还不肯睡。”

他着，顿了顿，垂下眼。

“后来书翻旧了，你也不肯换。”

阿弃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事她完全不记得，可听他这样讲，又好像……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影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字一句地念。女孩缩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地听着。

那是她吗？

她不知道。

“我……”她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什么。

沈砚舟没等她完，站起身。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吓着她。

“不急。”他，“慢慢来。”

阿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像是藏着很多年的话。

但他什么都没。

他只是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微微的侧身回头看了阿弃一眼，便带上门走了

阿弃抱着那本旧画册，在榻上坐了许久。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屋里也暗了。但她没动。

念一。

她想着这个名字，想着他的那些话，想着他看她的眼神。

她低头，摸了摸胸口那枚的银锁片。金属贴着皮肤，温温的。

她想，也许她真的不是阿弃。

也许……她真的有家。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有一扇门就在眼前，她却找不到钥匙。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年轻男人，坐在她床边。他手里拿着一本画册，一页一页翻着，嘴里念着什么。她听不清，但她看见他的脸。

那张脸，和白天蹲在她面前的男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