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1/2)
阿弃这场病,来得凶猛,去得慢。反反复复烧了三四天,人才算真正清醒过来。身上还是软,没什么力气,但至少不再昏昏沉沉了。
这期间,沈砚舟每天都会来。
有时是清晨,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站在床边看一会儿,问郎中几句话,然后离开。有时是深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也不话………
阿弃时而昏沉时而清醒。起初她还是怕的,每次他靠近,身体就本能地绷紧。但次数多了,那份紧绷渐渐松了下来。
他低声问“还难受吗”,阿弃轻轻摇摇头,有时甚至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渴”。他会立刻示意吴妈端水来,偶尔亲手扶起她,把杯子凑到她嘴边。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他明明打过她,关过她,可此刻又是他在守着。
这天下午,阿弃精神好了许多,能靠在床头自己喝粥了。沈砚舟进来时,她正端着碗,口口地吃着。
吴妈要起身,他摆了摆手,自己在床边坐下。
阿弃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他没话,就那么坐着。
一碗粥喝完,阿弃把碗放在床头的几上,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把手缩回被子里,低着头。
“今天怎么样?”他问吴妈。
“今天精神了点儿,您看她,脸红扑扑的。”吴妈回答。
他点点头,然后:“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有人来接。”
阿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要……去哪儿?”
“沈公馆。”他。
阿弃没反应过来。沈公馆?那是他的宅子,她听过。带她去那里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不太敢问。
他看着她,似乎在等她问。但她没出声,他就自己接着:“以后住那儿。”
阿弃彻底愣住了。
住那儿?以什么身份?她还是那个被关在储物间的贼,那个差点被沉江的替死鬼。她凭什么住进他的宅子?
“为……为什么?”她终于问出来,声音很。
沈砚舟没回答。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阿弃以为他不会了。然后他伸出手,拂开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指尖在那道月牙形的疤上停了一下。
“你叫念一。”他。
阿弃怔住。
“沈念一。”他又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给自己听。
念一。这个名字从没听过,可在耳朵里,又好像……不是完全陌生。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念一?她不是叫阿弃吗?不是何三捡来的野种吗?
“我……我不明白……”她喃喃道。
沈砚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沉,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很久,他:“想不起来没关系。先住下。”
他完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锁片,以后戴好。”
然后他走了。
阿弃呆呆地坐在床上,半天没动。锁片?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磨损的银锁片还在,贴着皮肤,带着体温。
念一。
她反复想着这个名字,心里乱成一团。
来接她的是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三十来岁,面容精干,话客气,但不多话。他叫她“姐”,让阿弃浑身不自在。
车子开进城里,在一条安静的街上停下来。阿弃下了车,抬头看见两扇朱漆大门,门槛很高,门两旁站着看守的人,见了她都低下头。
她跟着那个灰衫男人往里走。绕过影,是开阔的中西式庭院,假山、回廊、盆景。阿弃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心翼翼,怕踩坏了什么。
他们来到公馆二楼。灰衫男人推开一间卧房的门,侧身让开:“姐,这是您的房间。”
阿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房间很大,比她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临窗是梳妆台,旁边是一张雕花木床,挂着纱帐,床上铺着绸缎被褥。靠墙立着衣柜和书架,窗下还有一张铺着软垫的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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