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爷会杀了我!(1/2)
鸡汤的暖意和连日来的安稳,像一层脆弱的糖壳,暂时包裹住了阿弃(或者,沈念一)内心的惊惶。但这糖壳太薄,轻轻一碰,就碎裂了。
碎裂的源头,是一句无意中听来的话。
那天下午,吴妈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看着她喝下后,一边收拾药碗,一边絮叨:“丫头,你得快点好起来。大柜头这两天忙得很,那个刚抓来的恶棍何三,居然让他给跑了!真是……”
吴妈后面还了什么,阿弃没听清。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何三跑了”四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开。
何三跑了?
那个像噩梦一样笼罩了她六年,把她当狗养,最后推她去当替死鬼的何三……跑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地窖的冷水更刺骨。何三没死,他跑了!他会回来吗?他会报复吗?他一定会报复的!他知道自己网可能跟她泄露的信息有关(尽管她知道的很少),他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绝不会放过她!
那沈大柜头呢?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好吃好喝地养着伤,真的是因为“功过分明”吗?还是……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从自己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或者等何三的事情平息了,自己这个“贼”、“证人”就会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甚至,何三会不会找上门来,用更残酷的手段把她抓回去?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阳光明媚的房间忽然变得像个华丽的笼子。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名字在她混乱的脑海里跳了出来——阿水。
阿水在放火后逃跑时也被抓住了,那个比她大两岁,把捡到的半块饼分给她,会在她被何三虐待时毫不犹豫的挡在她身前的阿水哥哥。他也被抓了,和自己一样,关在清正堂的某个地方。阿水比她机灵,或许知道更多,或许……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两天,阿弃表面上依旧顺从,乖乖喝药,吃饭,睡觉。但她的眼睛开始不安分地转动,耳朵监听着,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她摸清了吴妈进出的规律,留意走廊上守卫换班的时间,默默记下这栋楼里大概的布局。
她发现,门口白天通常有一个守卫,晚上会换班。守卫对她并不怎么上心,大概是觉得一个伤痕累累的丫头,又被关在二楼,插翅难飞。吴妈每天早中晚来三次,送饭送药,打扫房间,停留的时间不长。其余时间,这层楼很安静。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傍晚。吴妈来送晚饭时,念叨着:“楼下库房那边好像有要事,老陈让人搬东西呢,我得去看看别磕碰了啥。”她匆匆放下食盒,“丫头,你先吃,我一会儿来收碗。”
阿弃的心猛地一跳。她乖巧地点点头,等吴妈一出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她立刻像只警惕的猫一样溜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白天的守卫大概也去帮忙了。她记得吴妈提过,抓来的人一般都关在后院或地下室的仓房,阿水很可能也在那里。二楼有楼梯通往后院。
她深吸一口气,光着脚(吴妈给她的布鞋太大,走路会响),像一抹影子似的溜出了房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了。恐惧和对阿水的担忧给了她力量。
楼梯很暗,她扶着墙,心翼翼地往下走。楼下隐约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和男人们的吆喝声,正好掩盖了她轻微的脚步声。她绕过嘈杂的前厅,循着记忆里被押进来时的方向,往后院摸去。
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有几间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平房,其中一间门口,有个清正堂的帮工抱着膀子靠墙站着,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阿弃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心脏怦怦直跳。那就是关人的地方吗?阿水在里面吗?她该怎么过去?
正在她焦急时,那个帮工忽然骂了句什么,挠了挠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去茅房。机会!
阿弃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立刻从木箱后窜出来,跑到那间平房门口。门是普通的木板门,没锁,只在外头插着一根门闩。她踮起脚,费力地拔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闪身钻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更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角里缩着一个人影,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阿水哥!”阿弃压低声音叫了一声,鼻子一酸。
“阿弃?!”阿水又惊又喜,他看起来也瘦了不少,脸上有伤,但精神还好,“你怎么来了?他们放你出来了?”
“不是,我偷跑出来的。”阿弃跑到他身边蹲下,急切地问,“阿水哥,你怎么样?他们打你了吗?”
“挨了几下,没事。”阿水摇摇头,抓住阿弃的胳膊,上下打量她,“你呢?”他看到她脸上残留的淤青和手腕上露出的纱布,眼圈红了。
“我也没事了。”阿弃摇摇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阿水哥,我听……何三跑了?是真的吗?”
阿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神里露出恐惧:“似乎是真的…前天晚上跑的…当时门外嘈杂,隐隐约约听到喧闹声,清正堂的人看得那么严,都不知道他怎么跑的!听大柜头发了好大的火……”
阿弃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何三真的跑了,那个恶魔还逍遥在外。
“阿水哥,我们怎么办?”阿弃的声音带着哭腔,“何三要是知道我们被抓了,还……还了些有的没的,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清正堂……清正堂也不会一直养着我们吧?等我们没用了,会不会也……”
阿水毕竟大两岁,想得多些,但也同样害怕。他看着阿弃消瘦但干净的脸,以及缠在手上的纱布,压低声音:“阿弃,清正堂的大柜头,好像……好像对你有点不一样?”
阿弃愣了一下,想起那个冰冷的男人,和他送来的鸡汤、干净的衣裳、还有那句生硬的“道歉”。她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审我的时候也没见留情。可是后来……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但他为什么对我好?……他是不是想从我这里知道更多?等我完了,或者何三被抓回来了,我就没用了?”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何三的“好”是鞭子后的糖,那沈砚舟的“好”呢?是不是更大陷阱前的诱饵?
阿水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心思都深得很,不是他们这些虾米能猜透的。
“阿水哥,”阿弃抓住阿水的手,冰凉的手指微微发抖,“我害怕……我宁愿……宁愿像以前一样,跟着何爷……”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跟着何三,挨打受饿,像狗一样活着,最后还被推出去顶罪,有什么好?可是……那种生活虽然苦,虽然可怕,但至少是她熟悉的。而现在,沈砚舟给予的这点“好”,像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下的利剑,更让她恐惧。
阿水理解她的矛盾,他何尝不怕?他想了想,声道:“阿弃,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我看那个大柜头……不像何三那种人。他要是真想弄死我们,早动手了,还用得着给你治伤?你先好好养着,看看情况。何三跑了,他肯定更想抓他回来,不定……还得用上我们。”
这话并不能让阿弃安心,但多少给了她一点混乱中的支撑。“那你呢?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我?”阿水苦笑,“我就是一个放火的喽啰,能怎么样?打也打了,关也关了,等事情了了,大概要么被扔出去,要么……”他顿了顿,看着阿弃苍白的脸,“阿弃,不管怎么样,你自己要心。别轻易相信人,但也……也别总往坏处想。你听话,灵光点,他们叫你干嘛你照做便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