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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身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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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被关进了一间狭的、没有窗户的储物间。

地面铺着些干草,老陈还算“仁慈”地给她扔了床破旧的薄被,又找了个码头上略懂草药的老苦力,草草给她清洗了伤口,敷了些捣烂的草药。

阿弃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躺着,高烧不退。

偶尔清醒的片刻,也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哭不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而地面上,清正堂的搜索和追查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沈砚舟坐在办公室里,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面前摊着码头的地图和手下刚送来的几份报告。

烟土暂时被秘密转移并封存,但消息封锁得并不严密,码头上已有风言风语。

必须尽快抓到何三,拿到实证,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少爷,”老陈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有消息了。西巷口那个常给何三他们销赃的老瘸子招了,昨天后半夜,看见何三带着两个人,鬼鬼祟祟往货运码头那边去了,像是要坐船跑。”

“货运码头?”沈砚舟掐灭烟头,“哪家公司的船?什么班次?往哪去?”

“老瘸子离得远,没听清具体哪条船,只隐约听到‘明早’、‘南边’几个字。货运码头那边今早出港的船,往南边去的,有永昌号、顺风号和快利号三条。”

“三条……”沈砚舟沉吟,“何三狡猾,不一定用真名,甚至可能搭货船偷渡。

这三条船,都要查。

派人去码头调度室,查这三条船昨晚到今天早上所有上船的人员货物记录,尤其是临时增加的散客和‘特殊货物’。

还有,盯紧和这三条船有关的码头工人、票贩子,一个都别漏。”

“是!”老陈领命,正要出去,另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

“少爷!抓到了!放火的那个子!”

沈砚舟眼神一凛:“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个清正堂的帮工押着一个瘦的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正是阿水,比阿弃大不了两岁,此刻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还有新鲜的擦伤,显然被抓时挣扎过。

沈砚舟站起身,走到阿水面前。

他没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无形的压力让阿水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大……大柜头饶命……饶命啊……不关我的事……都是何爷……何三逼我的……”阿水磕磕巴巴地哭喊。

“何三现在在哪?”沈砚舟直接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不知道……他跑了……昨晚就跑了……”阿水眼神闪烁。

“啪!”老陈在旁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兔崽子,不实话是吧?你放的那把火,差点把整个西仓都烧了!知道那是多大罪过吗?!”

阿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我!我!何爷……何三他……他昨晚跟我们……事发了,让我们各自逃命……他……他自己要去坐船……”

“坐哪条船?什么时候?去哪儿?”沈砚舟追问。

“是……是永昌号!”阿水被吓破了胆,脱口而出,“今天天不亮就开船……去……去南边的鹭港!何爷那边有熟人接应……”

“永昌号……”沈砚舟立刻看向老陈。

老陈会意:“永昌号是货客混装,早上六点准时离港,现在……”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来得及。”沈砚舟眼中寒光一闪,“老陈,你立刻带一队人,坐咱们最快的汽艇‘飞鱼号’出江拦截!带上我的名帖和港务局的协查令。记住,要活的何三,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

“是!”老陈精神一振,转身就往外跑。

沈砚舟又看向瘫在地上的阿水:“何三还带了谁?除了烟土,他还带了什么?”

阿水哆嗦着:“就……就带了两个他最得力的手下,一个叫疤脸刘,一个叫独眼张……带……带了好多箱子,……是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别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批烟土,何三有没有过是从哪儿弄来的?要卖给谁?”沈砚舟蹲下身,盯着阿水的眼睛。

阿水拼命摇头:“没……没有……这种要命的事,何爷从来不跟我们……我们只负责跑腿放风……”

沈砚舟知道从这个层级的孩嘴里问不出核心了,他直起身,对旁边的帮工:“把他带下去,和阿弃关在一起,看好了。”

阿水被拖走后,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沈砚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码头渐渐亮起的天光,江面上船只往来。永昌号……希望老陈能赶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个多时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沈砚舟转过身,门被推开,老陈带着一身水汽和硝烟味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遗憾。

“少爷!追上了!永昌号刚出港不到十里,就被我们截住了!”

“何三呢?”沈砚舟问。

老陈喘了口气:“何三那老狐狸……没在船上!我们搜遍了客舱和货舱,都没找到他!”

沈砚舟眉头一皱。

“但是!”老陈赶紧接着,“我们抓到了疤脸刘和独眼张!还有他们带着的五大箱财物!人赃并获!那两个怂包,一看到咱们的架势就软了,何三的下他们确实不知道,何三跟他们好在鹭港碰头,他自己另有门路走。”

沈砚舟眼神微动:“人呢?”

“押回来了,就在楼下仓房。”

“带上来。”

很快,两个形容狼狈、面带惊惶的汉子被推了进来。

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一个瞎了只眼。

两人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冷峻的沈砚舟,腿都软了。

他们只是何三手下的头目,平日里在码头上欺压弱还行,真对上清正堂这位声名赫赫的年轻大柜头,气势上先矮了十分。

“沈……沈大柜头饶命!”两人噗通跪下。

沈砚舟没理会他们的求饶,开门见山:“何三在哪?”

疤脸哭丧着脸:“大柜头,我们真不知道啊!何爷……何三就让我们带着东西先坐永昌号去鹭港,在老地方等他,他自己……他有更稳当的路子,晚两天到。具体怎么走,没告诉我们。”

“更稳当的路子?”沈砚舟手指敲着桌面,“是另有一条船,还是走了陆路?”

“这……的们真不清楚。”独眼张也连忙道,“何三做事向来心,这种逃命的路子,他不可能全告诉我们。”

沈砚舟知道他们没谎。何三生性多疑,关键时刻独自逃生的可能性很大。

“那批烟土,”沈砚舟转换话题,这才是重点,“从哪儿来的?”

疤脸刘和独眼张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和恐惧。

老陈在一旁冷哼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替何三瞒?私运烟土是死罪!你们现在是赃物同伙!不,就一起沉江!”

“!我们!”疤脸吓得赶紧开口,“那批土……是……是二当家的门路……”

“二当家?漕门赵永贵?”沈砚舟眼神锐利如刀。

“是……是……”独眼张补充道,“半个月前,二当家的人找到何三,给了这批货,让他想办法……想办法塞进清正堂的货里,等官府查出来……就……”

“就栽赃给我沈砚舟,搞垮清正堂。”沈砚舟替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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