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临终遗言？（2/2）

“西条，我真的很对不起。” 他转过头， 看着半跪在身边的女人。 眼神里带着愧疚，还有点释然。 他甚至有力气， 将颤抖的手指抬起来， 轻轻按到西条凪的嘴唇上。 制止对方想要开口的言语。

“嘘，听我说好吗。”

西条凪没有出声。 用力点了点头。 眼泪却不受控制的， 从眼角滑落。 砸在沟吕木的手背上。 温热的一滴。

他们都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 确实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肾上腺素已经开始发力， 让他进入回光返照的状态了。 撑不了多久的。

沟吕木真也直起了身板。 靠着西条凪的手臂， 从她怀中坐了起来。 脊背挺得笔直。

恍惚间， 仿佛又变成了那个， 夜袭队曾经英勇无畏的副队长。 穿着干净的制服， 站在队伍最前面。 眼神锐利，身姿挺拔。

“我所犯下的罪孽， 哪怕死亡也无法偿还。” 他轻轻咳了一声， 又有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却像是没察觉一样。

“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以后，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好好守着这座城市。 好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时间已所剩无多。 也知道面前这个曾经队友的心意。 他现在能做到的， 就是在濒死之际， 将心中所想，畅所欲言。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遗言， 就一点普通的嘱托。

算是他这辈子， 最后做的一点好事。

“好。” 西条凪哽咽着答应。 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用力点着头。 “我答应你。”

沟吕木真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很淡，却很轻松。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那笑容刚浮现到一半。 突然僵住了。 眼里的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瞳孔开始发散。

他看不到了。 明明还是睁着双眼， 但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视觉系统已经罢工了。 耳边的声音也有些模糊， 听不清了。 像是隔了厚厚的水。

时候到了啊。 他在心里想。

没想到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 自己还是能够坦然接受的。

是因为，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吗。 还是因为最后时刻， 见到了心中所想之人。

理子会怎么样呢。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小姑娘。

那个被自己间接害死父母的小姑娘。 自己在最后时刻， 已然无颜面对她。 甚至没有勇气， 告诉小女孩一切的真相。

最后关头还是做了懦夫吗。 他自嘲地想。

不对呀。 怎么有些吵闹呢。 还有点疼。

沟吕木真也皱了皱眉。 意识本来已经开始飘远了。 却又被一阵刺痛拉了回来。

渐渐的， 他又恢复了视觉。 模糊的光影重新汇聚。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西条凪哭红的眼睛。 她正哭着将他抱得更紧。 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在耳边喊着他的名字。

身体上也传来了痛觉。 胳膊和胸口上， 都有一些刺痛感。 还有一阵细细的瘙痒。

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肉体上有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他的感官又重新恢复了。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 往下看。 手臂上，脖子上， 还有心脏附近的胸口上。 都插着一支空掉的针剂。 针管里的液体， 已经推得干干净净。

而眼前的高山树， 正收回手。 指尖还捏着一支新的针剂。

针头闪着寒光。 看样子是准备， 在自己心脏上再来一针。

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是在做什么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沟吕木真也整个人都懵了。 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里。 差点没呛着。

等等。 不是。 我这是。 没死？

他茫然地张了张嘴。 看着眼前的男人。 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遗言。 合着白说了？

山林里的风还在吹。 卷着落叶，扫过地面。 希尔巴贡的低吼， 咕嘎企鹅的叫声， 还有远处红眼梅菲斯特， 压抑的咆哮声。 都还在耳边响着。

他还能听见。 也能感受到胸口的疼痛， 还有血管里， 慢慢复苏的力气。

一切都在告诉他。 他还活着。 在他说完临终遗言， 坦然迎接死亡之后。 被人几针给扎回来了。

沟吕木真也的视线， 从高山树面无表情的脸上， 慢慢移到自己身上的针管。 又移回高山树脸上。 嘴唇动了好几下。 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酝酿了半天的情绪， 释然，愧疚，坦然， 种种情绪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来。 别提多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