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临终遗言？（1/2）

“咕嘎，咕咕嘎嘎！”

咕嘎贝鸟站在希尔巴贡的头顶上， 小短手挥来挥去，手舞足蹈的。 连比划带叫，小身子一颠一颠的。 嘴里面一直重复一个发音的叫声， 尖尖的，脆脆的，像个小不点在喊口号。

也不知道希尔巴贡有没有听明白。 反正它就杵在那儿， 前爪刨着地面，鼻子里喷着白气， 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干架的架势。 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红眼梅菲斯特， 半点都不敢分神。

肩膀上的小指挥官说啥， 它就听啥。

反正西条凪是完全听不懂， 那个像小女孩一样圆滚滚的小家伙， 在叽叽喳喳叫着什么。

她半跪在地上， 一只胳膊还搂着沟吕木， 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 高山树就站在那儿， 抱着胳膊，看着场面上的对峙。 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风卷着他的衣角， 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气场。 好像眼前这生死攸关的场面， 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没多会儿，他像是终于看够了热闹。 迈开步子往这边走过来。 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走到他们身前， 视线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昏迷的莉子。

没多说话， 伸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掏出一只深红色的药剂。 玻璃管里的液体泛着温润的光。 指尖捏住针管， 随手弹了弹针管。 动作熟稔又随意。 蹲下身， 对着莉子的胳膊，一针注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药剂推进去没几秒。 莉子昏迷中依旧紧绷的身体， 就慢慢松弛下来。 死死抿着的嘴唇，缓缓张开。 眉头也舒展了， 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点。

呼吸平稳了不少。 看起来舒缓了不少。

西条凪看着他的动作， 嘴唇动了好几次。 像是想要张口说什么。 话都到了嘴边， 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又生生咽了回去。

为沟吕木求取药剂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以什么样的立场呢。 前下属？旧相识？

又用什么样的理由呢。 求他手下留情，救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沟吕木真也。 原夜袭队副队长。 曾经是队里人人敬佩的前辈。 后来叛逃， 亲手屠杀了整个 B 组行动队。 更是在这几年间， 制造了多起异生兽残害人类的事件。

上一任适能者姬矢准， 甚至都是因为他险些陨落。 数不清的人因他而死， 数不清的家庭因他破碎。

不管是放在人类法庭上， 还是来访者组织的审判会上。 沟吕木真也这个男人， 都很难被判无罪。 甚至说， 无期或者死刑， 才是这个罪孽深重男人的最终归宿。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自己又有什么身份立场， 去为这样一个男人， 求取那样看起来就珍贵无比的药剂。 理智不断在脑海里告诫自己。

别开口，别多事。 他是罪有应得。

可是怀抱着沟吕木的手臂， 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掌心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一点点凉下去。 胸口的血还在慢慢渗， 沾得她满手都是。 温热的，又带着凉意。

她想起很多年前。 她刚进夜袭队的时候。 还是个毛手毛脚的新人。

第一次出任务就慌了神， 差点误了大事。 是当时的副队长沟吕木， 站出来替她担了责任。 事后也没骂她， 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了句新人都这样，下次注意就好。 那时候的他， 穿着笔挺的制服， 眼神锐利，笑容温和。 是队里很多人的偶像。 包括她。

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西条凪的视线模糊了一点。 风一吹，凉丝丝的。

高山树可不知道， 这个心绪纷乱的女人， 心里在上演什么惊天大戏。 他的注意力， 落在了出气比吸气更多的沟吕木真也身上。

蹲下身， 用指尖碰了碰他的颈动脉。 力道很轻。 感受着微弱又紊乱的搏动。 眼看着他是活不下来了。

失血太多，伤口又深。 还折腾了这么多天。 能撑到现在，都算命硬。

恍惚间察觉到有人靠近。 沟吕木真也费力地睁开眼皮。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视线模糊了好半天， 才慢慢聚焦。 看到了那个站在面前的男人。 那个深不可测的高山先生。

他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说。 残忍，强大，行事乖张。 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各种版本都有。

“呼... 如果... 如果你是，啊，想要审判我...” 沟吕木真也说一句话就要喘两次。 中间还得歇一下， 吸进去半口气，才能接着说。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看起来是一种， 随时一口气提不上来， 就要咽气的程度。

一边张嘴说话， 暗红色的血沫子， 就顺着嘴角向下滑落。 滴在西条凪的手背上。 温温的。

“现在... 这个样子，呼， 也算是我... 罪有应得。”

说完也不再看高山树。 哪怕现在这个深不可测的高山先生能够开天辟地， 也跟他一个随时要下线的将死之人， 没什么关系了。

审判也好，惩罚也罢。 他都认。

人生的最后。 他还有一些重要的话， 要对眼前之人诉说。

不是对高山树。 是对旁边陪着他的人。

沟吕木真也的瞳孔， 突然亮了一下。 像是回光返照。 言语之间不再有那种停顿。 虽然声音依旧虚弱，带着颤抖， 却字字清晰。 力气像是突然回到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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