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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草原荒摊见旧物,青铜古字揭新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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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老爷退了?

怕不是眼花了吧。

最近的那条礼船上头。

原本还跪在地上磕头的那群人。

现在一个个全直起腰,满脸不敢信,跟见了鬼似的。

还有几个使劲揉眼睛。

抬头往水面看,到处都平平整整,哪还有刚才那种浪头掀翻天的阵仗。

难不成是他?

一个船工忽然抖着手,指向不远外那条渡船上的年轻身影。

离得不远。

他刚才吼的那句话,这边都听见了。

掀船倒还好懂。

百年造化是个啥说法?

剩下几个人没出声,彼此对看,眼睛里头的滋味都挺复杂。

祖祖辈辈当河神拜的龙王。

被一个年轻人,张嘴就给吼跑了。

这事就算说出去,十个人里十个不会信。

话说回来,刚才亲眼看见的那些,真能往外讲?

真传开了,黄河两岸十几万靠水吃饭的渔民船家,精神头怕都得垮。

不管是不是。

今天的事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敢漏一个字,船帮除名,从今往后子孙后代都不许下水讨营生。

察觉到礼船上那动静。

一个老头目光跟电似的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脸上带着威严。

更多的却是压得人抬不起头的气势。

他从十二三岁就在黄河上混饭吃。

今年都五十九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心里门清,这事万一传开,后果根本兜不住。

所以才把船帮的名头搬出来,也要把这个秘密按住。

这……

剩下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他们都是祖祖辈辈靠打鱼活命的人。

要被船帮除名。

一家老小在这种世道里,哪还有活路?

知道了,老七叔。

明白。

老七叔您放一百个心,今天的事我们权当没看见。

几个人咬咬牙,眼神里透出决断。

是保命还是管不住嘴。

这点轻重,他们还掂量得清。

老七叔这个船把头没接话。

一步步走到船舷边上。

望向不远外那艘渡船。

他岁数是大了。

但眼睛还没到看不清的地步。

船头那道身影,十七八岁,是个后生。

身边还立着一黑一白两匹骏马。

那马是真俊。

他在西风渡口活了大半辈子。

什么赶路的客人都碰见过。

看马就知道来路。

能养得起这样两匹好马,家底指定厚实得很。

寻常人家连人都养不活。

哪来的闲钱养马。

就连镇上的刘老爷,号称良田千亩,雇着数不清的长工。

他家那匹马毛长耳朵耷拉。

哪有半点精神头。

还有一件事。

那后生八成是水边长大的。

眼前这段黄河水流湍急。

他们这些老船家,回回渡河都得捏把汗。

后生站在船头,身形拔得笔直,衣服被风吹得乱响,脚下却稳当得很。

刚才河神发火那阵。

他也冷静得出奇。

这种人不可能是一般人。

只不过年纪实在小得过了头。

十七八岁。

对着河神都敢张嘴骂。

光这份胆色,天底下怕是没几个能做得到。

老七叔打量陈寻时。

陈寻似乎也有察觉。

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

远远扫了礼船船舷边那老人一眼。

看准了对方就是个普通人后,就不再管了。

拿起竹篙撑着渡船,直直往黄河对岸划去。

刚才那头铁头龙王冲过来时。

他施展灵瞳术看过去。

总算看清了这头河神龙王的真面目。

就是一条得了点机缘。

修出妖气的大鱼罢了。

好在这畜生还算长了眼,不然刚才真要接着掀浪翻船。

陈寻不介意送它上路。

他心里也忍不住感叹。

这方世界到处透着邪门。

非要给个说法的话。

在他看来就是个妖魔横行的民国年景。

不说大围岛那回。

光是在瓶山,就见了不少成了势的妖怪。

跟那些大妖一比。

刚才那条铁头龙王真算不上什么。

他撑着渡船在茫茫水面上越走越远。

岸上渡口古庙外面那帮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了?

河神爷好像走了……

水面平顺了,这兆头不错啊。

刚才是咋回事?

嘘,不想活了,别乱讲话。

盼来年能有个好收成吧。

看着没了动静的河面。

差不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

偶尔冒出一两句不对劲的话。

旁边人也立马给喝回去。

日子本来就难熬,瞎琢磨那些有啥用。

庙祝和来观礼的那些人。

心里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谁也没开口。

不管怎么说,好歹没出人命。

河神老爷也没真发作。

今年祭神的仪式……河神老爷很满意,大伙散了吧,河神会保佑今年风雨顺当的。

最后是守了好多年庙的那个庙祝。

转身对着庙前黑压压的人群说道。

一听这话。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就乐意听自己想听的。

那个借船的后生呢,这会长长出了口气。

头顶上日头毒得能把庄稼晒死。

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他后背的衣服竟然叫冷汗湿透了。

脸也白得没一点血色。

好在没出大乱子。

不然他怕是也要遭牵连。

渡口码头、打鱼还有祭河神,里里外外全捏在船帮手里。

刚才河神爷真要发疯撒气。

就算渡船沉进河底。

凭船帮的法子。

迟早也能给他捞上来,最后找到他头上。

等围观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他还不敢马上走。

绕了一圈又躲回堤坝底下,远远盯着河面上那道快看不见的影子。

直到陈寻撑着渡船靠上对岸渡口。

拿了绳子拴在石墩上。

他这才彻底放了心。

背靠着河堤大坝躺下,小心翼翼把那枚银洋抠出来。

河上掀过来的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嗡嗡的声音一下响了起来。

他歪着头听那个响动,一遍又一遍。

乐得跟个孩子似的。

对岸那边。

下了渡口。

陈寻没有马上走。

找了个水边的地方。

动手给两匹马刷了遍毛,又喂了粮草和干净水。

等它们歇够了。

才翻身上了马背,一路朝榆林方向赶去。

跨过黄河再往草原走,路就顺多了。

跟南方层层叠叠的山岭比起来,北方山少得很,一眼望出去几乎全是平展展的荒原。

没用一天工夫。

人就进了榆林城,补了点东西,歇了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又打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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