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懊悔不已(1/2)
薛桃闻言心头一软,当即颔首,轻轻应了一声:“好,我读给你听。”
屋内炭火燃得旺,暖意层层叠叠裹满整间内室,燥热的温度萦绕周身。
薛桃向来气血足,在屋内坐了没多久身上就开始出汗了,于是她换了一身轻盈通透的月烟薄纱寝衣,这才重新坐回到了床边。
轻纱绵软垂顺,松松柔柔覆在她愈发丰腴匀称的身段上,勾勒出温润婉转的曲线,不艳不俗,偏偏满目风情。
薛桃屈膝坐在床沿软垫上,抬手举起书的时候,薄纱缓缓延着她的小臂滑落,那肌肤在暖光映衬下莹白剔透,发丝柔顺垂落肩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雅暖香。
她手里拿着的是《山海经》——谢琂不喜欢那些痴男怨女的爱恨纠葛,而薛桃又不喜欢读那些枯燥繁文,所以便挑了这一本。
而薛桃从第一页开始读的时候,谢琂便看到她周身的那些弹幕都不见了。
果然如此。
那些弹幕浮现在薛桃的眼前,身边,定是会遮挡她的视线。
恐怕唯有读书之时,她才会关掉这些东西。
没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谢琂忽然觉得那口提在喉咙口的气就顺了下去。
他讨厌那些充满恶意的话裹挟着薛桃,他讨厌那些奇怪的东西让薛桃如此在意。
“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薛桃清软娇媚的嗓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舒缓婉转。
她垂着眉眼,长睫纤长,暖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谢琂已经喝过药了,喉间舌尖都是那股作呕的苦味,可是看到薛桃在眼前、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谢琂忽然觉得那股苦涩也没那么难忍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双眼却缓缓闭上了,只安心聆听她温柔的语调。
然而没多久,谢琂就感觉到他放在外面的手被人轻轻地用手指点着,而后没多久,便如一只亲人的小猫般贴在了他的掌心,与他五指相扣。
谢琂勾了勾唇角,并没有睁开眼睛,但却把头的位置朝着那清甜娇媚的声音处靠了靠。
一如薛桃听他读书时那样,总是朝着他的位置,一靠再靠。
于是就这样,谢琂又撑了一个月。
然而等到五月的时候,谢琂已经完全不出门见人了。
甚至武德帝都是换了常装,入府来探望谢琂的。
暮春午后,天光柔和,透过窗棂洒入内室,明明是暖意融融的好天色,落在屋内,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闷压抑。
武德帝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谢琂在床榻上静静倚靠着软枕半坐,薛桃正在一旁伺候他喝药。
然而不过半月未见,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如今衰败的模样简直是让人心惊,甚至比谢琂中蛊毒之时更甚。
只见谢琂身形枯槁单薄,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素色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衣料,肩背单薄佝偻,不见一丝气力。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皮肉松弛苍白,毫无血色,眼底常年覆着浓重的倦怠与病乏,连往日最动人的桃花眸,都黯淡无光,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一头尽数霜白的发丝。
先前谢琂只是生出了些许白发,但现在却已经是满头白发,根根霜雪,铺散在枕衾之间,刺眼又悲凉。
远远望去,那满头霜发衬着苍白枯槁的面容半点不见青年人的模样,反倒像个垂暮濒老的老者,形销骨立,衰败得近乎诡异。
乍一眼望去,竟有几分非人般的枯冷怪异。
武德帝脚步骤然顿住,心底猛地一沉,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痛惜。
“父皇。”谢琂看到武德帝,沙哑着嗓子轻声唤道。
而薛桃也放下了谢琂喝完的药碗,连忙起身给武德帝行礼请安。
“平身。”
武德帝望着谢琂满头霜雪、形销骨立的模样,开口竟有几分艰难,那素来沉稳威严的声线,微微发颤,藏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震惊,“怎么短短时日不见,竟成了这个样子?可是无咎临走前留下的药方,已然不起作用了?”
他话音沉凝,眼底满是疼惜与焦灼。
谢琂靠在软枕上,微微摇头,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父皇,与药方没什么关系。”
“是儿臣自己的身子早已亏空到底,沉疴积年,药石难医。”
“无咎能凭一方汤药,替儿臣稳住数月安稳,已是尽了极致,还请父皇不要迁怒于他......他为了儿臣做的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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