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黄袍加身新朝初立,雨露均沾恩赏旧戚(2/2)
小沈子没听贾政谢恩疑惑的朝下看了看,看贾政发呆,复又提声轻咳道“钦此”
“臣。。臣谢主隆恩!!”贾政回过神来便是狂喜,忙磕头谢恩,之后却不知该如何。他一下子升了工部左侍郎,又是侯爵,总不可能回到殿门口站着。
幸好裘良见了,做了个请的姿势将贾政迎到了身旁靠前的臣班里边。
接着,封赏完毕,便是议事。林琰调整完京营兵力配置,安排可信人员守卫宫禁。之后,又重新募集兵马驻扎晋陕二镇,这次朝会及至黄昏方才散了。
百官揖礼送林琰回宫,至林琰身影消失,方才个个喜庆的出宫而去,三三两两的朝外走,好不热闹。
贾政因周围都是往常高高在上的大员,一时便也不知怎样开口,只埋头前行,却听付世贤上前拱手道“承恩侯,在下在府中略备了薄酒,还请承恩侯赏脸。。”
贾政原来只是区区的工部郎中,哪有机会见付世贤这个堂堂的首辅客气的邀请,顿时受宠若惊,抱拳道“首辅客气了,下官无不从命。。”
“承恩侯无需拘礼,如此反倒见外了”付首辅笑着说道。
“岂敢首辅折煞贾政了”
裘良笑道“今日去北静王府里,明日且往下府中,后日便要叨扰承恩侯了”
贾政心中也明白,众人封了爵位,自然是要庆贺的,但是总不能都摆在一日庆贺,如此让同僚们去了一家不去另一家自是不妥。
“裘侍郎客气了,明日贾政必到”
裘良忙道:“承恩侯切不可如此。”毕竟是皇帝舅舅,裘良也不敢太托大,真受他行此大礼。
贾政也不勉强,只说回府换了衣服边去付府祝贺。
不远处,也是聚了好几人,林晏枢看了看贾政等人这边,淡然的看着林晦道“叔父,皇上对这些老臣还真是厚待啊。。”
林晦笑了笑,未作言语,只轻轻点头。
贾府之中,贾政前往付府道贺,贾母并一众女眷却早已热闹起来。如今贾政封侯晋官,几乎追及祖上极盛之时,府中自是恢复了往日荣光,处处喜气洋溢。
“今夜定要好好乐乐!”贾母含笑举杯,“都放心饮酒,便醉了也无妨。”
众人皆展欢颜。贾珍与尤氏、贾蓉也在座——贾珍如今已是白身,见西府这般荣耀,心中悔愧交加,羡慕不已,但终究是一族之人,往后日子想必也能沾光好过些。
“敬老祖宗!”宝玉笑着与众姊妹一同起身向贾母敬酒。
贾母饮罢,待众人坐下,方朝不远处的贾赦、贾琏等男丁正色道:“如今府里有了这样天大的喜事,你们往后可再不能胡闹了!”
语气渐肃,“若是给皇上丢了颜面,纵使他看在亲戚情分上护着你们,我老婆子也绝不轻饶!”
众男丁闻言,以贾赦为首,慌忙跪倒连称不敢。
贾母面色稍霁:“都起来罢。”
宝玉见气氛凝重,眼珠一转,撒娇道:“好祖宗,咱们行个酒令可好?”
贾母慈爱地抚了抚宝玉的发顶,宠溺笑道:“好…自然好。”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酒令转了几轮,轮到宝玉时,探春忙催道:“快说呀!”
“我……”宝玉一时想不出佳句,急得团团转。正踌躇间,忽见赖大匆忙奔入:“老太太,宫里的沈总管来传旨了!”
众人不敢怠慢,忙整衣迎出。
片刻后,荣禧堂内,小沈子领着禁军与数名小太监手捧圣旨步入:“有旨意——”
贾政不在,余者皆无官身,贾赦身为最长男丁,忙上前率众跪拜:“草民等恭请圣安!”
小沈子肃容应道:“圣躬安。”随即似松了口气,续道,“贾珍听旨——”
贾母为首,黑压压跪了一地人,皆垂首屏息。
小沈子展开明黄玉轴圣旨,清了清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珍虽曾犯事,然念贾府乃皇亲,尔昔年敦睦世谊,殷勤通好于朱门绣户之间,素有成人之美。今以‘恩泽’为号,彰尔惠及姻娅之功,特封贾珍为恩泽侯,赐匾‘古道热肠’,用风励世俗。”
贾珍狂喜难抑——管他是牵缘侯还是皮条侯,终归是个侯爵!较之昔日三等威烈将军,不仅体面许多,俸禄更是翻了数番。他连连叩首:“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小沈子将圣旨递过:“恭喜侯爷。”
贾珍恭敬接过:“多谢总管,还请里面用茶……”这小沈子是天子近侍,自当结交。他正欲起身,却听对方又道:“侯爷且慢,尚有旨意。”
贾珍忙又跪下。此时跪在前半步的贾赦心头猛跳——弟弟与侄子皆得爵位,接下来总该轮到自己了罢?
却见小沈子目光扫过众人:“贾府老太君何在?”
“老身在此。”贾母由宝玉等人搀着上前数步,缓缓跪接。
“圣上有旨:追封外祖父贾代善为荣恭亲王,谥忠靖;尊封外祖母史太君为荣恭太妃。舅氏贾赦加从一品光禄大夫,其妻邢氏赐二品夫人诰命。贾琏授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加坐粮厅监督,授四品衔,其妻王氏赐四品恭人诰命。贾珍妻尤氏赐一品夫人诰命;贾政妻王氏赐一品夫人诰命,钦此。”
至于为什么没有给侯夫人诰命,那只能她们自行体会了。
“谢……谢皇上隆恩!”贾母声音微颤,老泪纵横。此乃外命妇至高之荣,唯皇室近亲可享!
待贾母接过圣旨,小沈子含笑上前搀扶:“老太妃请起。”
贾母忙命鸳鸯焚香供起圣旨,又转向小沈子:“请公公内厅用茶。”一面示意下人奉上二百两会票作赏。
小沈子利落收下,笑令随从呈上太妃规制朝服及诸般赏赐,婉辞道:“老太妃厚意,奴才本不敢推却,只是还需回宫复旨,实在不敢久留,万望海涵。”
贾母含笑颔首,又温言问询几句,便命贾珍亲送出门——贾政未归,贾赦仅得散阶,此刻贾珍已是府中爵位最高的男丁。
待小沈子离去,贾府上下又纷纷向贾母贺喜。
贾母只觉一生未曾如此欢欣,笑得眉眼舒展:“祖宗保佑!阿弥陀佛!皇恩浩荡啊!”随即吩咐大开祠堂,祭告先祖。
独贾赦静立一旁,望着满堂喜庆,袖中的手悄悄攥紧,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欢悦的笙乐声,漾满了荣国府的夜空。
长春宫,暖阁。
炉火正旺,驱散了早春的寒意。林琰解了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临窗的炕上。
晴雯(吴选侍)正低头斟茶,紫鹃和雪雁侍立在黛玉身侧。
黛玉捧着暖炉,眉宇间却凝着一丝轻愁。
室内静谧,只有茶汤注入盏中的细微声响。
黛玉抬眸,望向林琰,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皇上今日对贾府的赏赐……是否太重了?”
林琰接过晴雯奉上的茶,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妹妹。
紫鹃和雪雁下意识屏息,晴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黛玉继续道,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舅舅晋爵升官,已是殊恩。珍大哥……往事不堪,竟也得封侯爵。
外祖母尊为太妃,恩及泉下。这般浩荡天恩,恐非贾府之福,亦非朝廷之福。
树大招风,膏腴沃土,亦是众矢之的。”她顿了顿,“我知哥哥念旧,酬功维稳,然……过犹不及。”
林琰静默片刻,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盏壁。
他看向黛玉,这个自幼聪慧绝伦、心思通透的妹妹,总能触及他思虑的深处。
“妹妹所虑,朕岂不知?”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贾府如今,看似鲜花着锦,实乃昨日黄花,根基早空。
这些爵位诰命,是定心丸,也是安神汤。朝局初定,需要这份‘皆大欢喜’的表象。至于是否‘太重’……”
他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转深,“权柄荣辱,从来不是赏赐时定下的,而在他们日后如何自处。
朕给的,是台阶,也是镜子。是福是祸,端看他们自己如何行走,如何映照了。”
黛玉闻言,若有所思,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她明白兄长话中未尽之意——赏赐本身即是态度,亦是考验与界限。
暖阁内重归宁静,茶香袅袅。晴雯悄悄松了口气,紫鹃和雪雁交换了一个眼神。炉火噼啪,映着几人沉静的面容。
奉先殿的废墟尚未清理完毕,新的宫殿已在规划。
前朝的鲜血渗入泥土,滋养着新朝第一个春天里,挣扎冒头的点点草芽。
皇城之上,乌云散尽,露出一角湛蓝。只是那湛蓝之下,崭新的龙椅上,年轻的建武帝林琰,目光越过巍峨的宫门,投向远方尚未完全平息的烽烟与百废待兴的万里河山。
他的故事,刚刚开始。而大楚的史册,在他披上黄袍的那一刻,已掀开了浸透血火与希望的第一页。
而那个尊号为长安的女婴,在重重宫阙与无数秘密的守护下,安然沉睡,她的啼哭与未来的笑靥,都将与这个崭新王朝的命运,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