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黄袍加身新朝初立,雨露均沾恩赏旧戚(1/2)
北静郡王水溶静立班首,始终未发一言。待双方声音渐歇,他缓缓出列,面向御座旁监国位上的林琰,整衣,肃容,躬身长揖。
满殿寂静。
水溶直起身,朗声道:“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自义忠、忠顺叛逆以来,宗室凋零,逆党迭起,皇纲失统。今先帝骤崩,帝位空悬,国本何托?殿下乃先帝义子,先帝视若己出,享郡王爵,此天下皆知。”
“更遑论,东安郡王殿下,仁孝英武,戡乱定国,功在社稷,德被苍生。此非人力,实乃天意所归!
昨夜钦天监急奏:帝星晦暗经年,今夕骤亮于紫垣之东,光华大放,正应殿下所居方位。天象已显,人意何违?”
他再次长揖,声音愈发高昂:“臣,水溶,谨代三公九卿、文武百官,恳请殿下,顺天应人,早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承接天命!”
殿中沉寂一瞬,随即,卫若兰、牛继宗、冯紫英等将领率先出班,齐刷刷跪下:“恳请殿下顺天应人,早正大位!”
紧接着,次辅付世贤亦撩袍跪倒,随后,文武百官如潮水般伏地,山呼之声震彻殿宇:“恳请殿下顺天应人,早正大位!”
林琰端坐监国位,面色沉凝,袖中手指微微收紧。他看向跪满大殿的臣子,目光掠过那些殷切、畏惧、或复杂难明的脸。
耳边响起昨夜心腹长史路怀瑾与林晏枢的密谏:“殿下,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皇朝宗室,经此浩劫,十不存一,能承重器者,唯殿下一人。天命有兆,人心所向,此非僭越,实乃拯溺!”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断的寒星。
起身,走至殿中,面向北方先帝陵寝方向,撩衣跪下,叩首三次,沉声道:“臣,林琰,德薄才鲜,蒙先帝抚育之恩,信托之重,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然神器至重,非所敢承。诸公厚爱,琰……愧不敢当!”
这是第一次辞让。
水溶等人再请,言辞更切,引经据典,陈说利害,更复言钦天监连观星象,紫微移宫之势已成,林琰再辞。
三请之时,水溶命人取来一物,双手高举过顶——竟是一件褚黄色的十二章纹团龙袍!
虽略显沧桑,但那颜色与纹饰,在肃杀的殿堂中,灼目如旭日!
“殿下!”水溶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此袍,乃臣等万民之心,天命所系!星象已昭,伦序当立,殿下若再推辞,臣等便长跪不起,天下苍生,亦将永陷迷惘!”
“请殿下继位!”满殿吼声如雷,震动梁尘。
林琰看着那件黄袍,看着跪地不起的百官,看着殿外甲胄鲜明、目光炽热的将士。风雪似乎又起,卷过宫阙的残血与焦痕。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仿佛卸下千钧重担,又似扛起万古江山。
终于,他伸出双手,指尖触及那柔软而沉重的织物,低声一叹,几不可闻:“这袍服……你们,当真害苦我了。”
水溶疾步上前,将那袭黄袍披在林琰肩头。黄袍加身,九龙欲飞。
那褚黄的颜色映着他深邃的眉眼,此刻,他不仅是先帝义子、戡乱郡王,更是天命所示、百官所推、无可争议的江山新主。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林琰转身,步上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袍服染着未散的血火气,也映着窗外透入的、新雪初霁的微光。
那一声几近无声的叹息,淹没在震天的欢呼里,唯有肩头万钧之重,真实无比。
大楚建武元年·皇帝敕封六宫、宗室、元从及功臣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渺渺之身,承天地眷命,祖宗垂佑,嗣登大宝,肇基大楚,建元建武。
追尊皇考林公讳如海为 “启运立极英哲睿文神武圣善仁孝昭宪宽穆皇帝”,庙号 “穆祖”。
追尊皇妣贾氏讳敏为 “孝诚端惠慈懿昭安和柔明庄静淑慎昭皇后”。
册封嫡妹林黛玉为昭明文懿护国长公主,享双倍汤沐邑,赐开府,仪同亲王。
缅惟创业之艰,实赖文武鼎力;思固守成之业,必资栋梁同心。
兹依礼制,册立中宫,恩泽掖庭,分封诸子,特酬四大柱石之勋,普赏群僚将士之劳,以定国本,以彰懋绩,以垂永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册立正妃薛氏宝钗为皇后,居坤宁宫。诏曰:“秉性端慧,懿德淑均,温恭懋着,允协坤仪。”
立嫡长子林崇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授以金册宝玺。
册侧妃楚氏容卿为贵妃,赐号“庄静”,居景仁宫。
封庶长子林桢为宁安亲王,赐亲王爵。诏曰:“桢虽庶出,然朕之长子,性敏行端。今锡‘宁安’之号,望其安守藩辅,永固邦宁。”
晋封宫人尤氏为美人,赐居永和宫偏殿。
晋封宫人吴氏为选侍,赐居景阳宫偏殿。
北静郡王水溶,加封太子太师(正一品),仍赐世袭罔替。
擢元从谋主路怀瑾为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晋封辅国公,世袭罔替,加太子太傅衔,暂居次辅,总领铨衡机要。诏曰:“怀瑾握瑜,元从定策,经纬天地,算无遗策。开国文臣,功推第一,锡以辅公,昭示典范。”
擢宗室重臣林晏枢为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晋封安国公,世袭罔替,加太子太保衔,入阁参赞军国机务。诏曰:“宗室英杰,文武兼资,忠勤体国,厥功至伟。锡以安公,永固藩屏。”
晋边帅元勋牛继宗为镇国公,上柱国,仍镇守山海关。诏曰:“宣威蓟辽,抚定边氓,屏翰神京,功在安攘。锡以镇公,长保康宁。
晋边帅元勋马尚德为护国公,上柱国,仍镇守宣府。”诏曰:“勋着边陲,威震朔漠,锁钥北门,国之柱石。锡以护公,永镇疆圉。”
卫若兰,晋武定侯,仍掌京营节度使,总摄京畿防务,加太子少保衔。
冯紫英,晋武安侯,加太子少保衔,掌金吾左卫,宿卫宫禁。
陈瑞文,晋武威侯,加太子少保衔,仍镇居庸关。
裘良,晋武成侯,加太子少保衔,授兵部左侍郎,仍兼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李骏,擢兵部右侍郎,封一等忠毅伯。
水师将领郑三槐、俞光、雷振,皆以功封 一等伯(郑封靖海伯、俞封扬波伯、雷封伏波伯),分领沿海三大水师。
五军营副将周镇,晋一等奋威伯,升都督同知。
神机营副将赵猛,晋一等显武伯,升都督佥事。
三千营副将孙胜,晋一等勇毅伯,升任都督佥事。
羽林左卫指挥使陈平,晋一等昭信伯,升任都督佥事。
府军左卫指挥使雷亢,晋一等宣力伯,掌府军前卫。
其余旧部有功将士,各依功绩,升赏有差,或晋爵,或加衔,或赐金帛。
另择贤能,充实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衙门,共理新政。
礼部总注:
本次册封,特设 “四柱国公” 之位,超品世袭,以彰开国定鼎之殊勋:辅国公(路) 总领文枢,安国公(林) 参赞武略,镇国公(牛) 锁钥北疆,护国公(马) 屏翰西路。四公并立,文武兼济,内外相维,为新朝永固之基。武定侯(卫) 虽爵次一等,然独掌京营,制衡内外,寄予腹心之任。余者各依功序,赏赉有差,体系粲然。
史臣赞曰:
“建武帝酬功之典,至矣!‘四柱国公’之设,尤见深谋。文路武林,亲信帷幄;牛镇马护,勋臣疆场。四公鼎立,如国之四维,撑持乾坤。卫侯总禁旅于中,裘侯掌巡防于内,布局深稳,制衡精妙。恩威并施,亲疏有别,一朝开国,赏罚明而定分严,天下安得不治?”
诏下,百官称贺,万民欢腾,皆云新朝气象,自此而始。
一行官员皆有封赏,或大或小个个脸现喜色,外头的官员也个个有赏赐,自是皆大欢喜。
这是笼络的手段,如今朝中并未完全稳定,因此林琰抛出了诱饵,稳定这些大臣,没有人被秋后算账,只有好处没坏处。
皇极殿门口,贾政站了许久刚想偷偷动动腰,只见一个小太监跑过来低头传话“宣工部郎中...贾政进殿”
贾政一惊,忙躬身跟在小太监身后,快步朝奉天殿而去,至殿门口,又诚惶诚恐匆忙整了整衣冠方跨了进去。
这是贾政少有的进了皇极殿的大殿,即便前朝贾元春封妃也不过是在偏殿觐见的皇帝,何况如今这殿中站着的满是朝中巨擘,个个都是位高权重,哪怕他当初升了工部郎中也就站在门口而已。
要知道,新皇登基,这殿内到处都是封疆大吏、六部主官、九卿,个个都是人上人!
不敢多想,贾政有些战战兢兢的上前行了许久,方才动作生硬的跪倒“臣,贾政觐见”,却是低着头不敢朝龙椅上高高在上的林琰望。
林琰笑着点了点头,朝小沈子挥了挥手,小沈子见了唱道“贾政听旨意”
贾政赶紧将头低的更低“微臣在。”
说实话,周围大臣们倒是都有些羡慕贾政,谁让人家有个好外甥呢,甥舅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跃成了皇帝的舅舅,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小沈子朗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工部郎中贾政为承恩侯,即日晋工部左侍郎一职,钦此”
贾政一楞,跪在那里,心中顿时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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