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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京春深探花承爵,朝堂棋险税政伏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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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深,神京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晨光中。三年孝期一过,林琰参加春闱,凭借多年研读宫中藏书与众多大儒的指点,一举拿下会元。

按例,会试后需测骑射,林琰本就弓马娴熟,策马驰骋间连发三箭,皆中靶心。

以此成绩,他于殿试被皇帝钦点为探花,成就了一段“父子双探花”的佳话。

同时,皇帝特旨,允许林琰提前承袭其父嘉猷伯的爵位。

卯时三刻,午门外已候满了身着赤色朝服的官员。

林琰立在人群中,头戴貂蝉笼巾七梁冠,身穿赤罗衣,下着赤罗裳。绶带环佩系于腰间,外束白玉革带,手持象牙笏板。

这身伯爵朝服穿在年仅十七岁的他身上,不见丝毫稚气,反而衬得眉宇间那股少年得志的锐气愈发内敛深沉。

“嘉猷伯。”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向他拱手,“今日大朝会,怕是要热闹了。”

林琰认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昭兰,忙还礼道:“陈公言重了。晚辈初入朝堂,正要多多聆听各位前辈高论。”

陈御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今日议的是税赋之事。忠顺王爷和张首辅怕是又要针锋相对了。伯爷虽是圣上义子,却也需谨言慎行。”

“多谢陈公提点。”林琰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计较。

钟鼓声起,午门洞开。百官鱼贯而入,在皇极殿前按品级列班。林琰因有爵位在身,位置颇为靠前,能清楚看见御阶上那抹玄色身影。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冯承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青色冕服的中年王爷便出列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林琰抬眼望去,正是忠顺亲王。这位王爷刚过而立之年,面容方正,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不少太上皇的老臣都想拥戴他为皇太弟。

“准奏。”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平静无波。

“谢陛下。”忠顺亲王躬身道,“近年来辽东用兵、东南治水、黄河修堤,国库耗费巨大。臣以为,核心无非‘开源节流’四字。”

“节流易生弊端,不如开源。臣建议加征田赋三成,盐铁茶税各增二成,如此一年可多入八百万两白银,足解燃眉之急。”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林琰微微皱眉,心中暗忖:如此简单粗暴地加税,恐会激起地方强力反弹。

“陛下,臣以为不可!”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头戴七梁冠、须发皆白的一品大臣出列,正是当朝首辅张仕维。

张首辅颤巍巍跪下:“陛下,自景和元年至今,各地已有二十七县上报灾情,百姓生计艰难。”

“此时加税,无异于雪上加霜。老臣以为,当裁撤宫中不急之务,削减宗室用度,整顿盐政漕运之弊。如此每年可省五百万两,又不伤民本。”

“张阁老此言差矣!”忠顺亲王冷哼一声,“宫中用度已是一减再减,宗室俸禄挪用更是家常便饭。至于盐政漕运,历年整顿何曾见效?”

“千岁此言,是说我等臣工尸位素餐?”张首辅身后,户部侍郎毕世安忍不住出列反驳。

“本王不敢。”忠顺亲王淡淡道,“只是事实如此。去年江南盐税定额三百万两,实收不过一百八十万两。其中猫腻,毕侍郎应当比本王清楚。”

“你——”毕世安脸色涨红。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林琰身上:“嘉猷伯。”

林琰心中一凛,出列躬身:“臣在。”

“你初入朝堂,对此事有何看法?”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伯爵身上。林琰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道:“回陛下,臣年少识浅,本不敢妄议朝政。但陛下垂问,臣只得直言:加税如饮鸩止渴,节流若操之过急亦恐生变。臣以为,当寻一条既能充盈国库,又不伤百姓根本的新路。”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你可有良策?”

“臣尚无万全之策。”林琰坦然道,“但臣以为,赋税之道,贵在公平。若能令富者多纳,贫者少出,既不伤民力,又能增国库,方为上策。”

忠顺亲王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高论,说了与没说一样。你年纪轻轻,可不要学某些泥塑尚书。”

林琰微微一笑:“千岁所言极是,这正是难点所在。但正因为难,才需朝中诸位栋梁群策群力,共谋良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观点,又未得罪任何一方。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

傍晚时分,林琰换上一身月白色麒麟补道袍,带着妹妹黛玉乘轿前往宁国府。今日是贾敬的五十八岁寿辰,宁荣二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轿子在宁府门前停下,早有贾珍、贾蓉等人在门口迎候。见林琰下轿,贾珍忙上前拱手:“林伯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珍大哥客气了。”林琰还礼。

黛玉今日穿着淡紫色绣玉兰花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点翠珐琅荷塘月色发簪,清丽脱俗。她向贾珍微微一福,举止娴雅。

贾珍忙还礼:“早听说林表妹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快请进!”

府内已摆开数十桌宴席,戏台上正演着《麻姑献寿》。林琰被引至上席,与贾政、贾赦等人同坐。黛玉则被尤夫人、邢夫人等女眷接往后院。

酒过三巡,贾珍举杯道:“今日家父寿辰,承蒙各位亲朋赏光。特别是林伯爷,朝会刚散便赶来,这份情谊,珍感激不尽!”

林琰举杯回敬:“珍大哥言重了。敬老爷德高望重,晚辈理应前来贺寿。”

席间,林琰更衣后穿过一处回廊。廊柱阴影处,一个轻柔的声音低低唤道:“林伯爷。

林琰驻足,只见秦可卿自暗处悄然现身。她穿着藕荷色衣裙,容貌极美,眉目如画,眼中带着三分感激七分羞怯。

“蓉大奶奶。”林琰微微颔首。

秦可卿飞快地福了一福,将一物塞入林琰手中,声音几不可闻:“前日家弟秦钟在学堂受辱,多亏伯爷出手相助。”

“这份恩情,可卿无以为报。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针线粗糙,聊表心意,万望伯爷莫要嫌弃……”

林琰只觉手中香囊触感柔软,借着廊下昏暗光线,依稀可见上面绣着一丛幽兰,针脚细密。他还未来得及推辞,秦可卿已匆匆一礼,转身没入廊庑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幽香。

林琰不动声色地将香囊收入袖中,心中却是一叹。秦可卿在宁府的处境他略知一二,这般隐秘示好,怕不只是为了秦钟。

宴饮至亥时方散。林琰遂带着黛玉告辞回府。

马车内,黛玉轻声问道:“哥哥今日在朝会上可还顺利?”

“尚可。”林琰简单讲了朝会上的争论。

黛玉沉思片刻,道:“贸然加税确实不妥。但张首辅所言裁减用度,也恐触怒宗室权贵。哥哥在朝中,须得小心行事。”

林琰欣慰地看了妹妹一眼:“玉儿说得是。不过,我已有计较。

”回到嘉猷伯府,林琰径直进了书房。他屏退下人,独自在灯下沉思。

今日朝会上,忠顺亲王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让他心生警惕。这位王爷权势日盛,又有太上皇默许。

其人只知笼络权贵,完全不顾百姓死活,若不寻得其大过,恐难撼动。

林琰铺开纸笔,写下两行字:“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此策源自他前世记忆,看似公平,旨在“加税”,实则若强行推行,地方豪强必会将税负层层转嫁于平民。不出三年,民变必起。而献策之人,将成为众矢之的。

林琰唤来心腹伍尽忠,吩咐道:“明日你乔装一下,寻一个家道中落、急于求用的书生,要机灵些的。你将此策誊抄一遍交给他。”

“是。”伍尽忠领命而去。

次日午后,城西清风茶楼。伍尽忠见到了一位面黄肌瘦的年轻书生陶枚规。

“学生陶枚规,见过鲁兄。”

伍尽忠不多寒暄,递过一张纸条:“有一桩富贵,也有些风险。将这两条策略,献给忠顺亲王的幕僚沈蕴夷,就说是你苦思所得。”

陶枚规快速扫过纸条上的“摊丁入亩”与“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眼神挣扎片刻,低声道:“学生需要为家中病母挣一条生路,愿往。”

“好。”伍尽忠将一袋银子推过去,“这是定金。事成后,沈蕴夷必有重赏。你拿到赏银,务必立刻离京,永不再提此事。”

“学生明白。如何见到那位沈先生?”“他常于每月逢三之日午后在城东‘醉仙楼’会友。明日便是十三,是你的机会。”

三日后,伍尽忠回报:“爷,事成了。陶枚规那日在醉仙楼拦下沈蕴夷的轿子献策。沈蕴夷初时不信,听他详细解说后,脸色大变,当即邀他入府深谈。”

“今日一早,陶枚规从沈府后门出来,怀里鼓鼓囊囊,像是得了不少赏银。”

林琰问:“他离京了吗?”

“按您的吩咐,奴才差人暗中跟着。见他先托人寄了部分银钱回老家,眼下仍在京中为母采购药材,可能午后才会动身回湖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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