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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弓与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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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在耶路撒冷听说过哈丁以后失踪的真十字架消息吗?”贞德问。

“听过许多说法。有人说被拆开,有人说藏在一座修院里,也有人说早已毁掉。每一个说法都能找到一个愿意发誓的人,没一个人能把我领到它面前。”

旁边一位拉丁教士说:“亲王殿下从异教徒手中救援了君士坦丁堡,可圣城还在他们手里。若殿下有一日再领基督徒向东解放圣城,那支军队恐怕会超过从前任何一次远征。到那时,人们也许会把它称作拉丁大十字军。前人未曾完成的事,要由后来的人完成。”

“为什么叫拉丁大十字军?”席间一位希腊教士接道,“希腊人与罗马如今一同举行圣礼。若希腊人与拉丁人都在其中,便该称作基督大十字军。”

“每一次向东方的大远征,最后都会被人追问耶路撒冷。”梅利亚杜塞看向贞德,“殿下会把圣地当作下一处目标吗?”

大厅另一端有刀具触及盘沿的轻响,这一小片席位周围安静下来。

贞德忽然想起罗马小房间里的众多”预言“里的一句话。

当那人第二次来到古老的宗徒之城时……

方才的谈话中并没有人把两个短语原样说在一起。耶路撒冷本来就可能被称作宗徒之城,基督徒谈起圣地,也自然会说前人未竟的事。她抬眼看了看说话的人。那名教士正等着她回答,神情里仅有对下一次远征的想象。

是巧合,还是那份来历不明的文字也曾经过费拉拉?

她把疑问压下。共同使用几个词,不能证明共同拥有一份文本。

“我不知道下一次远征会在什么时候。”贞德说,“若圣城有一日能够不靠战争得到解放,我希望采用那种办法。”

“不靠战争?”有人重复。

“是。”

今夜无人再追问。

菜肴撤下几轮以后,大厅中央开始被清空。侍从搬走部分桌案,把长凳移到墙边。原本坐在不同位置的人也随之移动:年长者和不准备下场的人留在周围,年轻男女在靠近乐师的一侧聚集。刚才还是宴会背景的乐声变得清楚起来。

多梅尼科·达·皮亚琴察站到场边,向乐师示意第一支舞的速度。几名埃斯特家的年轻贵族先走进中央,以一支庄重的 bassadanza 开场。他们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有规定的距离、方向和停顿。观舞者低声交谈,谈话声自然低了下去。

贞德发现,这和她在法国、帝国、海米亚跳过的舞都不一样。

侯爵夫人来到她身边。

“殿下愿意参加下一支吗?”

贞德从她下午那句“最难的一种”猜到会有这一刻,真正听见邀请时还是犹豫了一下。

这非身份的问题,关键是她不常跳舞,更从未跳过意大利宫廷舞。如果穿着甲胄站到一支陌生军队面前,她知道该找旗帜、地形和指挥官;面对空出来的大厅,她一时找不到可以看的东西。

“我不会这支。”她说。

“不会请您跳第一支。”,玛丽亚说。

多梅尼科走过来,让贞德站在场边,随着乐声走了几步,又看她停步、转身。

他说,“您只是不熟悉这一支。”

他用手指出起点、第一次停顿与回转的位置。

“往前两步,殿下。不是走到那张桌子,是走到舞伴能够在下一拍接住您的地方。”

“要多长?”

多梅尼科说,“不要用尺量。”

旁边有人笑了。

博尔索走到场中,向她伸出手。

“殿下若走得短了,我会补上;若走得长了,我会退开。”

“那不是让您替我犯错吗?”

“那叫陪舞。”

贞德把手交给他。

第二支 bassadanza 比开场那支简单。乐声响起以后,她在心里数了第一步和第二步。前进、停下、稍向一侧,让出舞伴的位置,再在回转以后重新靠近。战场上记旗位和队列都比这自在;军队若走错,可以高声传令,舞池里却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停乐师,要求大家重新开始。

她第一次转身稍早。博尔索果然向后让出半步,使两人的位置重新合上。

“您说会退开。”贞德低声道。

“我没有食言。”

“但别人都看见了。”

“他们只看见我们还在跳。”

博尔索的目光始终落在舞步和她身上,仿佛整个大厅的注视本就是舞蹈的一部分。贞德跟着他完成最后一段。回到场边时,侯爵夫人向她微笑,多梅尼科则评价第二次停顿可以再晚一点。

这句评语使她放了一点心。至少他真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学习的人。

稍后,莱奥内洛来邀请她完成另一段庄重的舞。

主人与最重要的客人一同下场,本身便是整场欢迎的一部分。贞德无法像拒绝一支纯粹取乐的舞那样拒绝,只好把多梅尼科刚才指出的路线在心里又走了一遍。

莱奥内洛的舞步比博尔索收敛,他把她的每个微小迟疑留在原处,在她应该转向时才略微改变手的位置。贞德很快发现,若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反而更容易错过舞伴与乐声。她抬起头以后,动作竟顺了许多。

“殿下学得很快。”莱奥内洛说。

“因为我终于不看脚了。”

“许多人学几年也不知道这一点。”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谁与主人共舞,谁在贞德下场以后被邀请,谁能在舞曲结束时上前同她说一句话,都成了晚宴的一部分。年轻女士们原本两三个聚在墙边,此时有人替贞德挪出一处长凳,也有人远远行礼,保持着距离。

贝娅特丽切等她回来,先让侍从递给她一杯兑过水的酒。

“下一支是多人舞。”她说,“您不必一直跟着同一个人。”

“这会更容易吗?”

“人多的时候,走错的人也多。”

“那就是更容易。”

贝娅特丽切笑起来。她站到贞德身旁,先演了两三步。

“这一段不用跳。往前两步,再回来。”

贞德看了一遍。

“然后呢?”

“转身。”

“向哪边?”

“您果然是在记路。”

另一名年轻女士凑近一些。

“别教她数。多梅尼科听见会生气。”

“我没有数。”贞德说。

贝娅特丽切低头看了看她刚才随着节拍轻轻移动的手指。

多人舞开始以后,贞德先跟着贝娅特丽切。她们在不同舞伴之间交换位置,退到外侧,再回到中央。有人出于好奇,经过她身旁时会忍不住多看一眼;有人替她整理了一下几乎碰到手腕的袖口,顺势问那件衣服是不是在罗马做的;还有一位贵妇礼节十分周全,但很快把话题引回新得到的珠饰,仿佛不愿整晚所有人的目光都仅停在一个人身上。

一轮结束以后,年轻女士们在墙边坐下。贝娅特丽切身旁原本空着一个位置,一名女士把自己的披巾收起来,另一人又把长凳向旁边挪了少许,最后竟给贞德让出足够三个人并坐的地方。还有人留在原处,同姐妹站在后面;她们看得同样认真,不过显然不愿成为第一个围上来的人。

起初,每一个问题都先经过贝娅特丽切。有人低声问她贞德一路骑了多少日,再由她转述;有人听清答案,也等前一个人问完才开口。贞德很快发现她们其实知道怎样直接同她说话,真正顾虑的是一位亲王、圣女和王室大法官愿意让谈话停在哪一层。

于是她先问替她整理袖口的姑娘:“这一段也是多梅尼科教的吗?”

“袖口不是。”那姑娘说,“若我再不替您收一下,下一轮它会先同别人跳舞。”

周围的人笑起来。另一个人立即说,她上个月才被长袖绊住;她反过来道,那是因为领舞者转得太早。两人争了两句,又同时去问贝娅特丽切谁记得对。刚才维持得很好的谨慎就这样松开了。

话题从路途开始,渐渐绕到贞德本人。

“您从罗马一路都骑马吗?”

“大部分时候。”

“一路都骑?”

“道路太坏时会换车。但坐车颠得难受。”

有人问法国宫廷是否也跳这种舞。贞德说法国有法国的舞,不过她更熟悉村庄的节庆;另一人又问海米亚宫廷跳什么,她想了想,承认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太多,宴会上常常谁先带来乐师,大家便先跳谁熟悉的东西。

“那会有人争吗?”

“会。”

“最后听谁的?”

“通常听乐师的。因为等他们争完,乐师已经开始了。”

那句话很快被坐在后面的人重复给刚刚回来的同伴。传到第三个人那里时,变成海米亚宫廷会让不同国家的贵族轮流带乐师。贞德听见以后想要纠正,贝娅特丽切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让它先走一圈。”她低声说,“回来时也许会变得更好。”

那句话果然很快绕了回来。一名才来的女孩问:“听说海米亚各处来的人都有自己的乐师,轮到谁便跳谁的舞,是真的吗?”

“刚才还只是宴会上谁先带来乐师。”贞德说。

“可若有匈牙利人、希腊人、法兰西人和意大利人,他们怎样知道下一步?”

“通常先由会的人站到前面,不会的人跟着。”

“若连话也听不懂呢?”

“那就看脚。”贞德说完,想起自己刚才一直低头找路线,又补道,“至少刚开始可以看。”

贝娅特丽切笑了一声。

话题于是从舞步转到语言。有人问萨洛尼卡街上究竟能听见多少种话,有人更想知道希腊人怎样称呼她。贞德说出希腊人惯用的“约安娜”,几名女士跟着念了一遍。第一个人把中间的音拖得太长,第二个人立即纠正她,但又把末尾念成了另一个样子。

“那么您究竟有几个名字?”

“要看谁在写信。”贞德说,“法兰西人有一种写法,拉丁书记有一种,希腊书记又有一种。若每一位公证人都算,我大概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名字多了,会不会有一个不是您?”

这个问题使她想了一下。

“若信里说的是我做过的事,便仍是我。若写的是我没做过的事,名字再对也不是。”

提问的女孩点了点头,像是真的把这句话记下了。旁边的人已经把注意力移到贞德的衣袖上,问希腊贵妇也会不会把袖子做得这样宽。

贞德说萨洛尼卡的衣着有许多种。希腊家庭保留自己的式样,意大利商人带去新的布料和剪裁,宫廷的人又喜欢在领口、袖缘与腰带上留下熟悉的纹样。一个港口里常能看见某件衣服的形制来自一处、丝料来自另一处、刺绣又由第三处的人完成。

“那您回海米亚以后,会穿希腊式样吗?”

“别人替我准备什么,我便穿什么。”

“这不算回答。”

“那就会。”贞德说,“只要不妨碍骑马。”

这句话立刻招来几句不同意见。有人认为任何长裙都会妨碍骑马;有人说裙幅和侧缝留得合适便不会;还有人把袖口翻过来,给她看袖子怎样用细带系在衣身上,污了可以单独拆洗,换一套颜色又像有了另一件衣服。

“一双好袖子可以比衣身穿得更久。”方才谈珠饰的年轻贵妇说,“尤其嫁妆里那几双。人长大一点,衣身要改,袖子未必。”

她说起布料、针脚和重新镶边时,比谈新珠饰认真得多。另一位不同意,认为丝边拆过一次便会留下针孔;两个人随即争论起费拉拉哪一位裁缝最会遮住旧痕。贞德把她们提到的两家名字记在心里。等她们争论完,问:“若改给另一个人穿呢?”争论立刻又开始了。

“听说您直到现在还常骑马。”一名年轻贵妇说。

这句话表面在问骑马。说话的人却同其他人一样,看着贞德那张显然不属于三十五岁女人的脸。

“是。”贞德说,“我没有理由不骑。”

“也穿铠甲?”

“需要的时候穿。”

“全副很重吗?”

“穿在身上以后,没有别人替你拿着时那么重。”

几个人笑了。还隔在贞德与众人之间的那最后一点拘束也随着笑声散开了。

“头发呢?”替她收袖口的姑娘先问,“戴头盔时怎么办?”

“编紧一些,收在衬帽

“不会被扯住吗?”

“会。所以不能留下松开的发针。”

“谁替您检查?”

贞德朝玛格丽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通常是她。也可能是她发现以后,叫别人来检查。”

玛格丽特原本在旁边听,这时被几双眼睛同时看见,不得不端着杯子走近。

“她会把发针放在桌上、书里、手套旁边,然后问是不是别人拿走了。”她说。

“我没这样问过。”

“你问的是‘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年轻女士们笑得比方才更放松。她们给玛格丽特让出半个位置,又开始问贞德远行时究竟带多少衣服、谁替她收拾、在军营和宫廷之间来回时怎样保证第二日仍有合适的衣服可穿。

“保证不了。”玛格丽特说。

“大多数时候可以。”贞德反驳。

“因为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保证了。”

刚才始终站在后面的两名女士也靠近了。其中一人已经成婚,关心的并非贞德穿什么,而是主人不断迁行时,家中的人手和账目怎样跟上;另一人尚未出嫁,更想知道从罗马到费拉拉途中有没有在修院借宿、夜里是否还能读书。

“通常先读必须读的信。”贞德说。

“没有必须读的呢?”

“史书、圣徒传,有人带来故事也会读。”

“爱情故事?”

“故事里有爱情,不等于只剩爱情。”

“那就是读过。”

贞德还在想怎样回答,贝娅特丽切便问起其他人最近读了什么。一名姑娘承认自己更喜欢听人朗读,因为可以一边做针线;方才炫耀珠饰的年轻贵妇却说,她每日都要亲自看一遍自家在费拉拉的开支账,不能仅听管事念总数。另一人喜欢法兰西故事,不过总记不清人物之间隔了几代的亲属关系。话题很快从书转到账、从账转到嫁妆箱里的物件清单,又从清单转到谁曾发现管事把两匹布写成三匹。

贞德听见“总数不能替代每一项”时,忍不住看了那位年轻贵妇一眼。对方察觉了,抬起下巴。

“珠饰贵,也要有人知道贵在哪里。”

“是。”贞德认真地说,“这一点我同意。”

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停在礼貌以外。谈话绕过头盔、行李、书和账目以后,又有人把目光移到她的头发和手,像是不经意地问起法国贵妇怎样保护皮肤。

贞德立刻露出十分认真的神情。

“我不过是保养得好。”她说。

几名女士都等着她继续。

“清晨先用玫瑰水。天气干冷时,在脸和手上薄薄抹一点杏仁油;夏天可以改用燕麦水,紫罗兰油不要用得太多。中午太阳最强的时候不要一直站在外面,冬天也不要用太热的水洗脸。”

“先用玫瑰水,还是先用燕麦水?”一名年轻女士问。

“两种不要放在同一天。燕麦水洗过以后,等脸干了再用一点杏仁油。”

她回答得毫不迟疑,仿佛照着这套方法生活了许多年。

“还有呢?”另一人问。

“睡得够久也很重要。”

这句话使贝娅特丽切看了她一眼。贞德的神情无可挑剔。玛格丽特端起酒杯,借着杯沿遮住了嘴角,她知道贞德有时连睡觉都需要别人催促。

一名姑娘注意到了。

“夫人,”她转向玛格丽特,“殿下真的每日都这样做吗?”

玛格丽特放下杯子。

“玫瑰水、杏仁油、燕麦和紫罗兰油,她房里确实都找得到。”

“她是否每日都用?”

“那便要问每日替她收拾房间的人。”

贞德立即说道:“我们刚才谈的是费拉拉能不能买到燕麦水。”

“原来不能问。”那姑娘说。

“当然能问。同一件事不必问两次。”

周围的人都听出她在转开话题,便很给面子地跟着转开。玛格丽特举起杯子时,又从杯沿上方看了她一眼。

方才故意谈自己珠饰的年轻贵妇开始询问费拉拉是否买得到合适的燕麦水,另一人则追问紫罗兰油应当在睡前还是清晨使用。有人取下一枚固定头发的小针,给贞德看费拉拉姑娘怎样把辫发收进网中;旁边的人嫌那枚针太重,立刻把手里的递过来比较。另一个人不肯拆下刚刚梳好的发式,便转而拉起袖口,让贞德看内层怎样收窄,跳舞时才不会缠住舞伴。

贞德也把手臂伸过去让她们比较。几个人围着一段袖口谈了片刻,话题真的转向了香油、气味、法国与意大利的发式,以及哪一种衣袖在跳舞时最容易妨碍手臂。原先站在远处看她的人也靠近了一些;先前不肯让出长凳位置的姑娘坐在原处,却开始替身后的人传递发针。

比安卡·玛丽亚不知何时又从女官身边溜了回来。她站在长凳后面听了片刻,忽然问:

“如果照您说的做,贝娅特丽切以后也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贞德回过头。

“她会保养得很好。”

“会和您一样吗?”

“每个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问题比任何关于不老的试探都更难回答。贞德看向贝娅特丽切,贝娅特丽切把脸转到另一边,拒绝救她。

“等您再长大一些,可以自己试。”贞德说。

比安卡觉得这是大人用来推迟答案的话。她还想再问,女官赶来,把她领回不该擅自离开的地方。

尼科洛也准备离席。博尔索恰在此时从另一边走来,叔侄短暂地出现在同一片灯光下。

那一瞬,贞德仿佛看见一场尚不存在的权力争夺从两人之间掠过。

乐师又换了一支曲子。贝娅特丽切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玛格丽特留在墙边。她看见贞德下场以前又下意识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准备重新数拍,便猜到她这一轮会把舞步当成一条必须走对的道路。玛格丽特接过贞德放下的酒杯。

“这一次别记路。”

“那我记什么?”

“先听。”

贞德跟着贝娅特丽切重新走进舞池。

乐声再次响起时,她还是本能地在心里数了第一拍。到了第二拍,贝娅特丽切已经牵着她向旁边换位;第三个人从另一侧靠近,她若继续数下去,反而会错过递来的手。贞德只得把那些尚未数完的数字丢开。

同一段旋律第二次回来时,她知道下一次回转将在什么地方,这一次先跟着舞伴和乐声。裙摆从脚边展开,又在她停步时落回去;舞伴离开以后,另一个人恰好补上空出的位置。她在场中穿过贝娅特丽切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贝娅特丽切没再提醒她向哪边转。

贞德转了过去。

一轮乐句结束,她发现自己不靠记路也完成了。虽然有一次差点碰到另一位姑娘的袖子。可这一次,她跟着乐声走下去,甚至在那位姑娘回头向她笑时也笑出了声。

曲终退回场边,玛格丽特问:“这一次记住什么了?”

贞德看着重新排好位置的舞者。

“我忘了记。”

“那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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