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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林晚星的周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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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这件事很少发生。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考试周,我通常会把闹钟提前十分钟,再用这十分钟说服自己起床。

今天没有。

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第一反应居然是去听门外有没有动静。

很糟糕。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听什么。

沈知野的房门。

他的脚步声很好认。

不拖沓,也不急。走到厨房时,拖鞋会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下,像不小心碰到什么。他打开冰箱前,会先停两秒。可能是在想喝牛奶还是水。

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

现在全都记住了。

这很危险。

我坐起来,把头发拢到一边,盯着床边的拖鞋看了半分钟。

然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林晚星,你很闲吗?

今天要改演讲稿。

还要看沈知野的建模案例。

还要把昨天那部电影重看一遍。

……最后一项可以删掉。

电影没有必须重看的必要。

毕竟我们昨晚根本没看进去。

大腿贴在一起的时候,我连电影里的人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脸很热,还好当时房间很暗,他应该看不到,嗯,这很好。

屏幕上明明有字幕,我却总是看漏一行。后来他按下暂停,客厅一下安静下来,我居然有点慌。

很奇怪。

我以前讨厌不受控制的东西。

情绪也是。

身体反应也是。

尤其是别人靠近这件事。

可沈知野靠近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我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再靠近一点。

想到这里,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开始发热。

这个反应也很麻烦。

以前我以为,一个人只要足够理性,就能把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按住。

现在看来,理性有时候像一张很薄的纸。

平时能遮住。

风一吹,就露馅。

我洗漱完出去时,沈知野已经在厨房。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头发有点乱,正在煎蛋。

动作不熟练。

锅铲拿得很认真,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我。

“早。”

“早。”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平底锅。

蛋边有点焦。

他也看见了。

“理论上,还能吃。”

“理论上?”

“实践上可能需要你判断。”

我忍住笑。

“你为什么突然做早饭?”

“你最近太累了。”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没接上。

他低头把蛋盛出来,又补了一句。

“番茄汤是昨天剩的,热过了。面包在烤箱里,三分钟后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看我。

像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可这才麻烦。

如果他很刻意地对我好,我反而能冷静一点。

我可以拒绝,可以说不需要,可以把距离重新摆回安全线。

偏偏沈知野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把好意递到我面前,要求我收下。

他只会把水温调好。

把我那份饭放在靠近手边的位置。

下雨时把伞塞过来。

我睡着时不吵醒我。

然后说,顺手。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手。

我坐到餐桌前。

盘子放到我面前。

煎蛋边缘真的有点焦。

但蛋黄没有破。

我拿筷子夹了一小块。

沈知野站在旁边,像在等阅卷。

“怎么样?”

“及格。”

“这么严?”

“边缘扣分。”

“下次改。”

下次。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低头喝汤,没有继续说话。

汤是昨天的番茄牛腩汤,热过以后味道更浓。碗壁有点烫,我捧着碗,手指慢慢暖起来。

沈知野坐到我对面。

他吃饭一直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时,会有很轻的声音。

我抬眼看他。

他察觉到,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通常有事。”

“你最近观察力太好了。”

“被训练过。”

又是这句话。

他总把问题推给我。

很狡猾。

我把碗放下。

“今天上午建模?”

“嗯。”

“下午我改演讲稿。”

“晚上呢?”

他问得很随意。

我却卡了一下。

晚上。

如果按昨晚那种发展,晚上最好各自待在房间。

很安全。

也很无聊。

我不想承认第二点。

“晚上再说。”我说。

“好。”

他没有追问。

这也是他的优点。

也很讨厌。

他总是停得很刚好。

不越界。

不追问。

不逼我回答。

明明这样才对。

可我又会想,他为什么不能稍微主动一点。

笨蛋。

我吃完早饭,帮他收盘子。

他伸手来接,我没松。

手指碰到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住。

我的也停住。

这个停顿太明显了。

盘子还在我们中间。

白瓷盘边缘有一点水珠。

沈知野看着我。

我先移开视线。

“我来洗。”

“我做饭,你洗碗?”

“分工。”

“合理。”

他说完,松手。

水龙头打开后,水声把餐厅里的安静盖掉。

我低头洗盘子。

手指被温水冲着,心却没那么稳。

刚才我完全可以立刻松开。

没有。

这是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我好像已经开始期待这种问题发生。

上午九点,我们坐到餐桌旁看建模案例。

沈知野翻书的速度不快。

他不是那种拿到题就急着写答案的人。会先看条件,把关键变量圈出来,再在旁边写很短的备注。

服务窗口数量。

平均到达率。

等待成本。

这些词看起来很冷。

他写起来却很清楚。

“这里为什么先假设到达率稳定?”我问。

“因为题目没给高峰波动数据。先用简单模型跑一遍,再讨论现实误差。”

“如果老师问你这个假设不真实吗?”

“那就承认。”

“这么直接?”

“模型本来就是简化。装得很完美才奇怪。”

我看着他。

这人有时候很会偷懒。

但真正认真起来,又很稳。

他不会为了显得厉害,把所有东西说得很玄。

不会把简单问题故意讲复杂。

这点我其实很喜欢。

喜欢。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我在草稿纸上划错了一条线。

沈知野看见了。

“这里写反了。”

“嗯。”

“困?”

“没有。”

“那就是走神。”

“你今天话有点多。”

他看了我一眼。

“哦。”

然后安静下来。

安静得很听话。

我又有点后悔。

因为他真的会停。

他给我留了太多余地。

我却不知道该拿这些余地怎么办。

如果靠近,他会不会后退。

如果我后退,他会不会当成我不愿意。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段距离会不会一直停在这里。

我不擅长这个。

学习有题目。

演讲有提纲。

做饭有食谱。

就算没有,也可以试几次。

喜欢一个人没有标准步骤。

这很烦。

中午,妈妈和沈叔叔出门买东西。

家里又只剩我们两个。

沈知野去热汤,我负责切水果。

切到苹果时,我想起昨晚电影里那家旧书店,随口问:

“昨晚电影后来讲什么了?”

他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我查了影评。”

我愣住。

“你还查影评?”

“总不能一直不知道。”

“结果呢?”

“男主最后回去,是因为那家书店要关门。”

“哦。”

“女主没走。”

“嗯。”

“他们最后在书店重逢。”

“你说完了?”

“差不多。”

“那今晚不用看了。”

“可以看别的。”

我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一下。

他也停住。

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自然。

沈知野低头把汤放到桌上,若无其事。

“如果你不困的话。”

“……再说。”

“嗯。”

又是再说。

我发现我们最近很喜欢用这种词。

再说。

看情况。

顺手。

暂时。

它们像一个个小台阶,让人可以往前走一点,又不必承认自己想走。

下午我改演讲稿。

沈知野坐在旁边看建模资料。

我们没有说太多话。

他偶尔把水杯推过来。

我偶尔提醒他别一直低头。

四点多时,我写到一句话。

“When people repeat a bel often enough, even silearts to sound like agreent.”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沈知野注意到。

“卡住了?”

“有点。”

“哪儿?”

我把纸推给他。

他看了一遍。

“这句挺好。”

“太尖锐吗?”

“你想讲尖锐一点的东西?”

我没回答。

他也没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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