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是异常,是结果(2/2)
真正让我分神的是林晚星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公平不是先怀疑,再让人自证清白。
她这人平时很克制。
可当她站在我旁边时,好像没那么会退。
放学回到家,林晚星又把资料袋拿出来。
我站在餐桌旁看她。
“还要整理?”
“补记录。”
“今天办公室的也要?”
“嗯。”
她把文件夹放到餐桌上。
餐桌其实不窄。
可她把资料都摊开以后,就变窄了。
我们只好坐到同一侧。
理由可以用好久。
她要看我补充的答复,我要看她整理的表格。
这已经是最近最常用的理由之一。
沈明远和林阿姨今晚回得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厨房里电饭煲保温灯亮着,空气里有一点米饭和番茄汤的味道。
林晚星把台灯拉近。
光圈只照着我们这一角。
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低头写“办公室核对补充”。
我拿着错题本,帮她对时间线。
“这一天不是函数,是数列。”
“哪天?”
“期中前第四天。”
她要拿桌边的错题本。
桌上放了太多材料,她只能侧身。
空间确实不够。
她靠过来的时候,肩膀先碰到我手臂。
然后是身侧。
很轻。
却让我们同时停了一下。
她想往后退。
我没有动。
也没往前。
只是稳住椅子,没有避开。
这个动作算不上什么。
可在这种距离里,什么都算。
她的手越过我去拿错题本,发丝扫过我的手腕。洗发水味道很淡,混着纸张和墨水味。
我低头看资料,假装专心。
她拿到本子后,没有马上坐回去。
我们的肩膀贴着。
腿也靠得很近。
桌下,她的脚踝不小心碰到我。
这次她动了一下。
像要收回。
可最后没有。
她把错题本翻开。
“这里。”
声音比平时轻。
“嗯。”
我也压低声音。
明明家里没人。
明明不用压低。
可声音一大,就像会把什么东西说破。
我们继续整理材料。
表面上很正常。
复核记录。
错题分类。
老师提问。
学生回答。
暗处不正常。
她的脚踝轻轻贴着我的小腿,隔着裤脚,存在感却比整张表都强。
我手里的笔写到一半,停住。
林晚星看过来。
“你漏了字。”
“嗯。”
“这里要写完整。”
“好。”
她用红笔点了点。
手指擦到我手背。
又停了一下。
空气安静。
我能听见电饭煲跳保温后的轻响。
还有自己的心跳。
这很不合理。
只是整理材料。
只是坐得近一点。
可身体不这么理解。
我补完那一行。
她把资料袋合上,准备收拾。
结果最后一页滑到桌边。
她伸手去捡,我也伸手。
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
都没立刻缩回去。
她的指尖压在纸角,我的手覆盖在她指节旁边。
桌灯把影子压在纸上。
我看向她。
她也看向我。
距离不远。
比昨天晚上那次远一点。
又远不了多少。
她的眼睛在灯下很亮。
脸上的红慢慢浮起来。
我动了动手指。
她没有躲。
这比任何话都难办。
我把那页纸拿起来,放回资料袋。
“整理完了。”
声音低得不像自己。
“嗯。”
她把资料袋拉链拉上。
可是我们谁都没起身。
肩膀还贴着。
桌下的脚踝也还碰着。
如果再坐一会儿,大概会出问题。
我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
“十点半。”
“对学生来说不早。”
“你以前十二点还在看书。”
“现在期中后。”
“期中已经结束了。”
“复核还没结束。”
这对话很无聊。
却有用。
至少让人有话可说。
林晚星把错题本递给我。
“明天带着。”
“嗯。”
“资料袋我拿。”
“好。”
她起身时,脚踝终于分开。
那点热度没了。
我低头收拾笔。
心里空了一小块,又觉得这种形容太夸张。
我们只是碰了会儿脚。
这句话放在任何正常语境里都很奇怪。
可放到我们这里,似乎就没那么奇怪。
沈明远和林阿姨回来时,桌面已经收拾干净。
我和林晚星一人站在一边。
非常规矩。
沈明远拎着一袋水果,看了看我们。
“你们今天这么早收?”
“十点半了。”林晚星说。
“哦,也是。”沈明远把水果放到桌上,“复核怎么样?”
“还在等结果。”我说。
林阿姨换鞋进来,笑着说:
“材料准备那么齐,应该没问题。”
林晚星低头嗯了一声。
沈明远从袋子里拿出两颗橙子。
“要不要吃?”
“太晚了。”林清禾说,“明天吧。”
“哦。”
他又把橙子放回袋里。
我看着那两颗被拿出来又放回去的橙子,忽然觉得沈明远有时候挺像江辞。
想参与。
又不知道怎么参与。
晚上回房前,林晚星站在自己房门口。
手里抱着资料袋。
她看了我一眼。
“今天那句话……”
“公平那句?”
“嗯。”
“很好。”
她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周予白脸色不太好。”
“我没看。”
“我看了。”
“怎么样?”
“挺值得。”
她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笑了。
很轻。
“你这样说,像江辞。”
“那我收回。”
“不用。”
她抱紧资料袋。
“晚安。”
“晚安。”
门关上。
我回到房间,把错题本放进书包。
复核还没有完全结束。
周予白也不会这么快停。
可今天,办公室里那句话,桌灯下那份资料,还有餐桌下没分开的脚踝,都让我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解释。
也不是一个人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