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下次也会(1/2)
复核暂时过了。
班主任说得很谨慎。
“年级组那边目前没有发现问题,数学组和英语组也都给了正常意见。后面还要归档,流程走完就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差不多。
我点头。
“知道了,谢谢老师。”
“别有心理压力。”班主任把表格收起来,“成绩进步是好事,保持住。”
保持住。
这三个字听着比“考得好”麻烦。
考得好是结果。
保持住是任务。
我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有几个同学靠在窗边聊天。看见我,他们声音低了一点。
这几天经常这样。
我走过去,他们也没说什么。
等我拐进楼梯口,后面才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复核也没事啊。”
“有林晚星帮着整理资料,能有什么事。”
“靠校花补课上位也挺厉害。”
声音不算大。
够我听见。
也够江辞听见。
他刚好从楼梯下上来,手里拎着一袋从小卖部买的面包。
脸色一下变了。
“你们说谁呢?”
我伸手按住他胳膊。
江辞扭头看我。
“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那你拦我?”
“你吵赢了,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错。”
“那就让他们闭嘴。”
“他们说不说,不影响我成绩。”
江辞盯着我。
楼梯间里有风,吹得他手里的塑料袋响了一下。
“你现在装得挺淡定。”
“嗯。”
“嗯个屁。”
他少见地爆了句粗口。
我看他。
他把面包袋塞到我怀里。
“拿着。”
“干吗?”
“我怕我空着手真过去揍人。”
这个理由很江辞。
我拿着那袋面包。
“你冷静一点。”
“你也别太冷静。”江辞压着声音,“沈知野,别人说你我可以忍,说你靠林晚星,我忍不了。”
我没接话。
这句话确实比“异常进步”难听一点。
因为它把她也拖进来了。
江辞呼了口气。
“算了。你拦得对。我要是吵起来,周予白那边估计还能说我们心虚。”
“你也知道。”
“知道归知道,火还是有。”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
“复核过了?”
“暂时没问题。”
“那就行。”
他从我怀里把面包拿回去,又塞给我一个。
“吃。补充碳水。你现在是学校大型流言中心,消耗大。”
“谢谢你的科学建议。”
“少阴阳怪气。”
我们回班时,那几个同学已经走了。
这事就这么过去。
至少表面上过去。
可那句话留了下来。
靠林晚星补课上位。
这种说法很省事。
把我的成绩变成依附她的结果。
也把她的努力和判断,说成某种可以拿来议论的东西。
我不太喜欢。
放学后,我回家比平时早一点。
林晚星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英语演讲素材和一本数学建模入门案例。
她没有立刻翻那本建模书。
书上还贴着那张便利贴。
“期中后看。现在先复习。”
现在期中结束了。
所以它被允许打开。
林晚星听见我进门,抬头。
“复核结果?”
“暂时没问题。”
“嗯。”
她没有说“我就知道”。
也没有说“太好了”。
只把桌上那杯温水往我这边推了推。
“喝水。”
“顺手?”
“今天不是。”
我坐下,拿起杯子。
水是温的。
“那是什么?”
“你脸色不好。”
我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吗?”
“有。”
她把我的数学卷抽过去。
“你先写这个。十分钟后我看。”
“你现在还管数学?”
“数学建模选拔也要用数学。”
这个理由很充分。
我拿起笔,开始写题。
题是建模入门案例里的简化题,讲校园食堂窗口排队效率。看起来生活化,写起来全是变量。
窗口数量。
平均服务时间。
学生到达频率。
等待时间。
这题不难。
我写得很快。
快到第三行的时候,笔尖划出去一点,括号少了半个。
林晚星坐在旁边看英语素材,没抬头。
“你在烦。”
我停笔。
“没有。”
她伸手,把卷子抽走。
“步骤乱了。”
“刚开始写。”
“你以前就这样。”
她把纸放到中间,指着第二行。
“越烦,越想快点写完,像是在证明自己没受影响。”
我没说话。
她抬头看我。
“江辞跟人吵了?”
“没吵起来。”
“那就是有人说了什么。”
林晚星的判断总是很讨厌。
准得讨厌。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水杯。
“说我靠你补课上位。”
她眼神停了一下。
没有生气到拍桌,也没有立刻站起来。
只是把那张卷子重新推到我面前。
“所以你就想用效率证明你没靠我?”
“差不多。”
“那他们赢了一半。”
这话有点直。
我看她。
林晚星低头把红笔盖好。
“你开始按他们的节奏写题了。”
餐桌边安静下来。
厨房里电饭煲保温灯亮着。沈明远和林阿姨今天晚归,家里又只有我们两个。
我看着那张被她推回来的卷子。
括号确实写得很丑。
“有道理。”
“当然有。”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不客气。”
“因为你听得懂。”
她把题目往我这边挪了点。
“重写。从变量定义开始。”
我拿起笔。
“林老师。”
“嗯?”
“你是不是很会训人?”
“只训需要的人。”
“我算?”
“现在算。”
我低头重写。
这次速度慢下来。
变量定义。
假设条件。
目标函数。
约束范围。
写到第四行,她把尺子推过来。
我伸手去拿。
她的手也在上面。
手背贴了一下。
我们都没移开。
这几天,这种触碰变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偶尔会想,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停电那晚。
也可能更早。
林晚星看着纸。
“画表。”
“嗯。”
我用尺子画了一个简单表格。
她的手还压着尺子另一端。
指尖离我的指节很近。
我低头写字。
桌下,她的脚尖碰到我的拖鞋边。
不是一下。
是停住。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
“继续。”
“哦。”
我继续写。
这种情况很不适合保持理性。
可题还是要写。
我们像是在用学习给所有越界找借口。
很卑鄙。
也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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