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陆青山细说南果滋味(1/2)
另一个身形瘦长,眼睛往外鼓,斜挎褡裢,不像是买货的,目光来回扫人群,脚步拖得很慢。
瘦长的人绕着木架子转半圈,忽然抬高声音,“哟,这烂了的果子还能做吃食?怕是酸得呛人,汁水又少,拿来做成吃食卖,不怕砸了自家招牌?”
声音不大不小,一圈人都听得见,陶壶婆子手里挑果子的动作停住了,另外两个摊主也朝这边看来。
禾娘捏着一颗蜜罗柑,抬眼往那边看。
还不等她开口,陆青山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旧扁担,就静静站在那里,袖子挽起露出来两条筋肉结实的小臂。
陆青山朝瘦长人看过去,作势要挥扁担。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凶光,可那瘦汉子跟他一对上眼,到嘴边的话卡住在喉咙里,脚不自觉往后挪半步,没敢再多说一句,转身溜了。
周掌柜铺子那个跑腿的更早察觉不对,悄摸摸绕到别处,走得飞快。
边上一下子静了下来,果贩瞧了瞧陆青山那拳头,方才硬邦邦的气势松下来,干笑两声。
“伤果确实是伤果,该让价,该让价。”
禾娘把拣出来的坏果子递回筐里,两方说好新价钱,点清数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回去的路上,由陆青山挑着两筐蜜罗柑,禾娘夸他方才一个眼神就把想捣乱的人赶走了,陆青山清了清嗓子,没说什么。
回到铺子后,禾娘将蜜罗柑洗干净,在案板上排开,又抓一把栗子,最后捏起一颗银杏。
她敲开硬壳,露出里面淡黄果仁,凑到鼻子跟前闻,几乎闻不到香气。
禾娘在脑子里回想之前听客商零碎说的话。
有人提过银杏性凉,不能多吃,果仁中间的芽心苦,要去掉,反复换水浸煮,苦味才能褪下去。
可要泡多久,煮多久,搭配什么,那人没细说。
禾娘便打算自己试试,银杏泡了小半个时辰,剥掉外皮,掰开果仁,果然中间藏着一条深色细芽。
她用细针一颗一颗挑干净芽心,下锅焯水,捞出来换水再煮。
来回两遍,捞起尝一口,苦味淡了不少,嚼着有糯感,但总觉得还差一截。
“江南那边,银杏不是只拿清水煮。”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禾娘抬着头往外看,“陆叔?”
陆青山抬脚走进来,灶火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单用水煮,只能去苦,出不来回甘。”他目光落在案板上的白果,语气平稳,“江南那边一般都是先去了心,放进糖水里浸上一夜,第二天小火慢慢煨,煨到半透,放凉再用。做得好的,外头看着像裹一层琥珀,入口先是蜜一般的甜,接着是果仁的糯。”
禾娘听得专心。
陆青山说得很仔细,细到她能想象蜜水慢慢渗进果仁里的样子,讲完,他往后退半步,就抄着手站在门边,仿佛灶上这些事和他无关。
“陆叔吃过?”
“早年在江南官船的宴席上尝过一两回。”陆青山视线飘向远处河道,“那都是给有钱有官身的人备的小点,我一个押船干活的,也就配远远的闻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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