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神婆治病(2/2)
邱平喝完符水,颤着手从腰间解下钱袋,摸了半天摸出半贯钱来。
那神婆眼珠子一直跟着他的手转 钱一到手,她掂了掂分量,又捏起一枚放嘴里咬了一下,这才满意地往怀里一揣,笑道:“成了,保管管用,若明日不好,你再使人来叫我——加钱就行。”
待那神婆去了,阿草便将药拣了拣,照着灶上火候熬起来。
脚店里夜饭也送上来,邱平的是一碗热羊骨汤,一盘葱泼豆腐,一碟糟鲞,另有两枚白面炊饼。
阿草的则是一只红枣馒头,并一小碗稀得见底的菜粥。
那羊骨汤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被屋里的烛光照得亮晶晶的。
葱花切得细碎,密密地撒了一层,底下沉着几块炖得酥烂的羊骨,骨髓都从骨头缝里溢出来了,胡椒的辛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一碗搁在平日,邱平怕是一口气能喝个底朝天
可如今他只喝了两口药,便又趴在床沿上吐起来。
汤就那么搁在桌上,热气一丝一丝地散尽了,油花渐渐凝成薄薄一层白膜,葱花也沉了底。
阿草眼睛盯着那碗汤,鼻子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葱香混着胡椒香,直往肚子里蹿,她使劲咽了口唾沫。
她胃口原比寻常女孩大,偏生自小没得吃饱,久而久之,练出一副越饿越能忍的本事。
此刻她也不伸手,只低头看自己手里那只红枣馒头,比巴掌还小些,面里掺了糠,蒸出来不是白生生的,反倒是有些灰扑扑的,头顶上嵌着一颗皱巴巴的红枣,枣皮都蒸破了,渗出一点深褐色的糖汁,把那周围一小圈面皮染了颜色。
阿草先是凑近了闻了闻,枣香混着发面的酸气,热乎乎的。
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没急着嚼,只在舌尖上含了一会儿,松软,温热,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比家里那些咬一口就掉渣的酸糠饼,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阿草把那一小块馒头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到再也嚼不出甜味了,才舍得咽下去。
那一夜,邱平先后又吐了两回,后半夜还起了热,冷一阵热一阵地打摆子。
阿草守在床边,时不时给他递口热水,替他把吐脏的痰盂端出去倒了。
脚店里有几间房的客人嫌晦气,半夜来拍门骂,小二满头是汗地赔不是,楼上楼下闹了好一阵。
阿草在里面听着没出声。
她把被子给邱平掖了掖,心想:骂就骂吧,总不会比村里婆娘骂的更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