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夜半叩门,青丝索命(1/2)
三更的梆子声从巷子尽头远远飘过来,敲了三下,细弱沙哑,像浸了冷水。
古城彻底沉进夜色里,家家户户熄了灯,连狗都不叫,只有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滚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福顺老店的后院更是静得针落可闻,木窗缝漏出极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林砚盘膝坐在床上,没有睡。
道心金光缓缓流转,神念铺开半院,周遭动静尽收心底。隔壁客房住着个药材商,姓周,白天进门时照过一面,操着南边口音,说是来山里收药材的,带了个小伙计住在前院,自己独住后院上房。此刻那人呼吸匀净,睡得正沉,偶尔翻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忽然,“笃、笃、笃”。
三声轻响从后院门方向传来,不重,却格外清晰,在死寂的夜里,像敲在人心尖上。
林砚眉头微挑,神念往那边探去。门外站着一道黑影,身形高瘦,周身裹着极淡的黑雾,死气沉沉,没有半分活人的阳气。
隔壁的周老板被吵醒了,翻了个身,嘟囔着问:“谁啊?”
“送货的。”门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糙木头,含含糊糊的,“周老板要的山货,连夜送过来了。”
周老板哦了一声,没多想。他前儿跟山里药农约了,有一批上等黄精要送,以为对方赶夜路过来。他披着外衣下床,趿着鞋走到门口,伸手拔了门闩。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冰冷的阴风就灌了进来,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凉得人一哆嗦。
周老板愣了一下,抬头看。
门口站着一道黑影,个子很高,穿一身玄色差服,款式老旧,像几十年前的衙役装束。脸上蒙着块惨白的布,从额头垂到下巴,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他手里攥着半根细铁链,链头垂在地上,泛着青黑的光。
“你……你是谁?”周老板瞬间醒透了,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
“阴差借命。”
黑影开口,声音还是那般沙哑,一字一顿,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借你一缕青丝做信物,保你路途平安。”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泛着青黑色,指甲又长又尖,对着周老板的头顶。
周老板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瘫下去。他想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想关门,手像灌了铅,抬不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几天城里传的阴差借命传闻,说凡是给了头发指甲的,都活不过三日。可看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窝,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哆嗦了半天,他才摸出怀里的小剪刀,颤巍巍对着头顶,“咔嚓”一声,剪下来一撮头发,手抖得厉害,好几下才剪断。
“给……给你……”他把头发递出去,声音都带着哭腔。
黑影枯瘦的手指接过头发,指尖冰凉,碰到周老板的手背,像一块冰。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纸,飘着走的,没半点声响,不过几步,便融进了后院的夜色里,连影子都没留下。
周老板愣在门口半天,才猛地回过神,“砰”地一声关上门,插上门闩,又顶了张凳子。他浑身都湿透了,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缩在床角,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心里又怕又侥幸,想着给了头发,应该就没事了吧?民间不都说,阴差借东西,给了就不害人。
就这么哆嗦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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