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突然消失（1/2）

“天心大誓？”

那暴脾气的老三，第一个便按捺不住了。

他那一柄赤红的本体神剑，微微地颤了颤，剑身上的血光，一阵一阵地明灭着，像是压不住的火气，从里往外头冒。

“谁知道你这老东西口中的‘天心大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厉声喝道，声音又急又冲，那剑锋，也随着他的话，一寸一寸地，又抬了起来，“这世上的誓约，花样多了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那大誓里头，偷偷地，埋下什么阴损的手脚？”

他越越气，那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元辰子：“你们这些人，本就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把我妹妹给暗算住的！如今，转头又来同我们什么‘一同立誓’、‘两不相犯’……”

他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讥诮：“莫非，是想着，叫我等兄弟几个，也入了你这套子不成？！”

这一番质问，得极是尖锐。

那元辰子，却只是冷哼一声。

他脸上那点方才堆出来的、诚恳的笑意，此刻，也早就淡了下去。他只缓缓地，将下巴一抬，那双老眼里，透出一股子历经风浪之后、不为所动的沉冷：

“老夫给你们的，就是这最后一个法子。”他一字一顿地道，语气硬得像块石头，“你们若信，若愿，那便三日之后，立誓还人，从此两清。你们若不信，若不愿……”

他顿了顿，那只扣在少女脖颈上的手，微微地，紧了紧：

“那便动手吧。”

他抬眼看着那三兄弟，缓缓地道：“只是，你们可要想清楚。一旦动了手，那就再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了。到时候，只能是不死不休。你们兄妹，与我玄苍大世界，便只能，剩下一方，活着。”

这话，得极轻，却也极狠。

那殿中，一时静得可怕。

老三那满腔的怒火，在这句话面前，生生地，滞了一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了那只被元辰子扣在手里的、那幻化出来的“妹妹”身上。

那张脸，还是记忆里那张脸。那身银裙，也还是记忆里那身银裙。

她此刻垂着眼，一言不发，那脖颈被那老东西的手扣着，看着，是那般脆弱，那般……生死系于人手。

老三那握剑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那股子几乎要将这整片天地都掀翻的暴烈杀意，在胸口里，翻涌了一遍，又一遍，可每一次涌到喉咙口，却又都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他到底，还是没敢动。

他怕。

他这暴烈的性子，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此刻，他却是真的怕了。怕自己这一剑劈下去，劈碎的，会是妹妹那一条命。

于是，他便把目光，投向了老大。

那一直没怎么话的老二，却在这时，忽然开口了。

“大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可那沉静底下，却透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凝重：“我觉得……这个妹妹，有些不太对劲。”

老大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老二的目光，一直在那道被扣着的身影上，缓缓地道：“方才这一路，我一直在试着，用咱们四兄妹之间那条路，去唤醒她，同她话。”

他顿了顿，眉头，慢慢地蹙了起来：“可自始至终，她那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就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就像是，那条路的那一头，根本……就没人。”

老大那双沉冷的眼睛里，那点神色，也微微地，动了一动。

“而且。”老二又接道，“她身上的气息，也不太稳。那种不稳，像是……浮着的，不到实处。”

老大沉默了。

他其实，也早有些怀疑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先前在那牢狱之底，他借着四象感应，寻到妹妹的那一瞬，那一点微弱的、古老的心跳，虽然艰难，却还是实打实的，是活的。可眼前这个，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味”。

可他也拿不准。

眼下这情形，那老东西既然已经察觉到他们在找，不定，早就对妹妹，又动了什么手脚。那些见不得光的秘术，只要往她身上一使，叫她那点本源的气息，变得似是而非，也不是没有可能。

“该不会……”就在这满心疑窦之际，那老三，忽然压低了声音，咬着牙，吐出一句，“该不会，他们这是，弄了个假货，来糊弄咱们吧？！”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里，满是猜忌与焦躁：“不定妹妹还被他们藏在洞天里，眼下，正加紧想要把她彻底掌控住呢！他们这是在拖时间！咱们，不能再等了！”

他越，那点子火气，便又上来了：“大哥，你想想！他们都能用那般下作的手段，给妹妹下套，眼下，弄个假的出来，又有什么稀奇的？我看，咱们就得赶紧动手！”

“急什么。”老大却沉声，打断了他。

“怎么不急！”老三急了，“再等下去，妹妹怕是——”

“你听我。”老大缓缓地，将目光，从那一头转回来，在他脸上，那声音不高，却极稳，“你方才也了，这些人心思歹毒。若真如你所想，他们此刻，正加紧着拿捏妹妹，那我们，越是仓促动手，越是……可能，把妹妹的处境，逼得更险。”

老三闻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那也不行，这也不行！”他终于忍不住，火气又冒了上来，那声音里满是烦躁，“难道，咱们真就依着那老东西的，去立那个什么‘天心大誓’？到时候，咱们哥几个，也一并陷进去，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没了半分退路！”

他心里头那团火，烧得他浑身都难受，连那剑身都在嗡嗡地颤。

老大却不慌。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那洞天的方向收了回来，在那两个弟弟身上，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们两个，先别急。”

“你们，听我。”

他顿了顿，那双沉冷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了一丝，老辣而果决的光：

“你们俩，先去，缠住他们。”

老二和老三，都看了过来。

“把声势做足了。”老大缓缓道，“让他们，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你们两个身上。不管是那护罩，还是那阵法，只管叫他们，拼了命地，往你们两个这边压。”

他眯起眼，目光在那十座洞天的方位上：“这阵，是十个人合力撑起来的。撑得久了，撑得太满，不定……就会露出破绽来。”

他抬起手，缓缓地，攥了一攥：“到那时，我寻着那破绽，以真身，悄无声息地，潜进去。把妹妹，给带出来。”

这话一出，老二和老三，都微微点头。

好啊。

这法子，倒是不必与那老东西立什么劳什子的破誓，也不必,一头扎进人家布好的套子里去。只要能寻着这破绽，人一带出来，那到时候，这些个心肠歹毒的老东西，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老三那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紧随其后的暴戾，便又活泛起来了：“成！大哥，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把那破阵，给它砸得稀烂！”

他着，那本体神剑，便要再度拔起。

可就在这剑意将起未起的一刹那——

一道气息，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感知之中。

那气息，极淡，极轻，干净利，带着一种他们已不陌生的、冷冽而遒劲的锋锐。

是那道剑气。

是先前那道曾掠过剑界、将消息送达他们耳中的、属于那神秘人的剑气。

那剑气一现，三兄弟的动作，便齐齐地，僵在了原处。

那剑气并未显出形来，只是将一道意念，稳稳地，送了过来。

那意念极简，也很清晰：

“你们那妹妹，已经被我救出来了。”

“不必再忧。”

“若想见她，便随我这一道剑气来。”

那意念顿了顿，才续上了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段：

“只是，我还有一句话，要先与你们清。”

“你们要报仇，可以。但只能，向着那真正的罪魁祸首去。”

“那些，与此事无关的、无辜的人族，你们，一个，都不许动。”

“否则……”

“你们，就永远，也休想，再见到你们的妹妹了。”

这话，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了三兄弟的心头。

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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