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搜查（1/2）

元凤帝的右手搭在锦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嬴叶忽然想起那日批折子时，父皇读到西陲赋税时也是这个动作。

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早已被时间磨钝了的、埋在骨血深处的疲惫。

那场毒杀不是发生在昨天，是发生在数十年前。

这些年里，这种毒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浸在元凤帝的身体里，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他往下拖。

而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直到今天，才用一种谈及天气的语气，告诉了自己的小儿子。

嬴叶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胸口。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方才还在为找到线索而兴奋，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以为自己在追查一桩悬案，却不知道受害者就在他面前，已经独自背负了这桩血案数十年。

“阴阳家为何要害父皇？”他终于找回了声音。

“阴阳家离开咸阳，是武帝逼迫所致。随后武帝出征之前，又派兵前去追杀。”元凤帝的声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痛痒的旧档，但嬴叶注意到他搁在锦被上的手指蜷了起来，指节发白，“一个几千人的家族，怎么可能只搜出四五百具尸骨。必然有人幸存了下来。”

他看着嬴叶，目光沉沉：“上次刺杀，也是他们的手笔。咸阳城中的谣言，也是他们在散播。朕寻了他们十几年，也摸到过一些踪迹，所以你要小心。这朝堂之上，看似诸子百家里唯独少了阴阳家，可说不好谁就是他们的细作。”

嬴叶半晌无言。

齐乐听到的“阴阳”二字，果然不是巧合。

阴阳家既没有被灭门，又对大秦怀恨在心，那么伤了齐乐的人、那些穿着儒衫在咸阳城中散布谣言的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这些疑问也压不住那句“朕寻了他们十几年”，十几个春秋，阴阳家这根刺就扎在元凤帝的心口上，而他每日上朝时对着满殿朝臣，不知道其中哪一张恭顺的面孔下藏着下毒者的后裔。

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流露，只能把怀疑和毒液一起吞下去，一直吞到今天。

嬴叶向元凤帝请旨，要封锁咸阳城，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有人持军械入城不是小事，仅凭这一条，便有足够的理由关门搜查。

元凤帝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嬴叶身上。

“想去做就去做吧。有父皇给你兜底。”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批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奏折，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抓人需要证据。”

嬴叶点点头，攥紧了手中的圣旨。

这一次调动禁军，与上次去截然不同。上次是带人去给自己撑腰，这回是封锁咸阳城门，分区隔断，每个坊都派驻军队，保证不会有徇私之事，然后集中兵力，挨个坊地往里搜。

禁军的靴声从宫门一路响到城门，沉重的铁门在绞盘的轰鸣中缓缓合上，咸阳城四面的城门在同一时刻同时封闭。

这是自立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如此大规模的搜查行动不可能瞒过群臣。城门刚刚封锁，消息还未在街巷间传开，众大臣便已围堵在咸阳宫前，质问为何如此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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