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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一百五十八:海棠花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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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瞧着,却羡慕得紧——那般活法,才叫逍遥自在。

眼前这人,可不正是这副模样?

“玉夕……”他唇齿微动,声细如丝,才出口便要被寒风卷散,偏生那人耳尖,懒懒应了一声:“嗯?”

他闻言,无声地咧开嘴,竟当真是玉夕……

笑着笑着便出了声,不知何时已双手掩面,那笑声被掌心闷着,呜呜咽咽,夹在穿巷的风里,倒比哭还难听些。

守宫瞧了半晌,忽觉索然无味。

他今夜行事,原也称不上什么快意,不过是替朝儿出口恶气。虽说先前应了她不插手,可那时说的是“不取性命”,如今不过挖了这双招祸的眼睛,半分没伤他性命,算来也算不得食言。

应当……算罢?

心底无端浮起一丝虚意,又不肯叫林秋白瞧破,便挺直了脊背,继续道:“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修命不修性,寿同天地一愚夫。偏你林秋白两样皆不沾边,根骨如此庸常,如何担得起自己的言行抉择,还敢妄自左右旁人命运,甚至生死重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因果二字,便是真仙也难理得清明。你连自家本心都未曾见过,有何颜面妄加揣测?到头来害人害己,倒不如早些安安分分过日子,少些恩怨纠葛,也能得几分清闲。”

说着,那点心虚反倒散了,越说越觉自己占理,眉梢也扬了起来:“今日取你双目,是我一人所为。可即便没有我,日后也自有旁人来取,到那时,你再想烧香拜佛保性命,怕也迟了。”

许是痛极麻木,又或是物极必反,林秋白此刻反倒没了想象中的惶然,只觉这话荒唐可笑,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照阁下这般说,我反倒该向你道声谢了?”

本是随口一句气话,守宫竟当真掐指算了算,不过须臾便慨然道:“你倒真是运气好,我本是临时起意,竟歪打正着,成全了你一场造化。”

林秋白冷哼一声。这人言之凿凿的模样,与玉朝竟是一个德行,想来也是张口就来、撒谎不打草稿的性子。若不是眼前一片漆黑、眼眶处凉得发空,这般心平气和的模样,连他自己都险些忘了,面前之人刚剜去了他的双眼。

他缓了口气,抬手攥住那人玄色斗篷的衣角,语声淡淡:“妄自插手她的因果,是我之过;如今我咎由自取,也算两相抵消。只是那株海棠何其无辜?还请阁下还我。”

说罢松了衣角,只掌心向上,静静托着。

不提还好,一提,守宫的目光又落回他脸上。只见他满面血污,眼窝处空空荡荡,余下干净的肌肤惨白如纸,明明是活人,却透着森森鬼气。

偏眉宇间不见多少怨毒,反倒有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守宫眼尾一挑,自是不信他能这般释怀。人心叵测,便是孔圣人也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般姿态,不过是惑人的障眼法罢了。

可他还是老老实实从怀中摸出那枝海棠。才离衣襟,一股清冽幽香便漫了开来。

林秋白鼻端一动,忙伸手去接,语声难掩紧张:“还我!”软肋露得明明白白,半分遮掩也无。

守宫瞥了他一眼,重又将目光落回花枝上。这并非他头一回见这花,只是先前隔着层障眼法,五感都像蒙了薄雾,便是拿在手里、瞧在眼里,也没几分真切,这般实打实握在掌中,倒是头一次。

明明是隆冬时节,又无根须水养,花瓣却娇艳欲滴,嫩黄花蕊微微颤动,煞是可爱。若能悉心栽培养护,日日以道经浸润,假以时日化形,定是个天真烂漫、禀赋纯良的姑娘。

可惜了……

他轻叹一声,指尖微一用力——“咔嚓”一声轻响,枝桠断裂的脆声,伴着他冷淡的话音一同落下:“若只是沾些人气、蹭些运道,倒也罢了。”

“偏它吮过我的血。”

手掌一松,折成两截的花枝悠悠坠落。许是花枝太轻,又许是夜风太烈,下坠之势被风托着缓了缓,落地时竟无声无息,没惊起半分尘埃。

林秋白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听得那人转身要走,也顾不得地上的花,猛地扑上前攥住他衣袖,颤声问:“什、什么叫你的血?”

守宫本欲拂开他的手,闻言动作一顿,低笑一声,语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你故意将这海棠留在房里,不就是为了引我来,想要我的血么?”

“我既已给,让它生了根,有此因果,便算不得清白无辜。”

? ?我还记得我朋友控诉我,花花这么可爱,为什么要花花死?死林秋白就行了。

?

我说前面就有伏笔的。

?

他讲,女频逻辑可以不要那么严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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