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教庭会议（1/2）

教堂里没有点蜡烛。

所有的光都从最上头那扇十字架琉璃彩窗里漏进来。窗子很高，高到得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顶，彩色的玻璃拼出十字架上受难的圣子，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把圣子的轮廓映得发亮。

那光像一把倒悬的剑，从窗顶直直劈下来，劈在祭坛前面那三把椅子上。

三把椅子摆成一线，居中的那把最大，椅背比人还高，黑木的框架上雕满了繁琐的花纹，十字架、荆棘环、展翅的圣灵，一层叠着一层，雕得密不透风。

椅背正中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水晶，被阳光一照，在水晶里折出七种颜色，然后才散开，落到椅面上那把空着的猩红坐垫上。

左右两把椅子小一圈，花纹也简些，可同样是黑木雕花，同样铺着猩红坐垫。

三把椅子都空着，可谁都知道，那是留给谁的。

再往下首，八把椅子分列左右，左右各四。

这些椅子比上面的小得多，样式也朴素，可坐垫还是猩红的。

八把椅子上坐了六个人。

六个红衣主教。

他们穿着同样的猩红长袍，袍摆拖到脚踝，领口别着金线绣的荆棘环。

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那个鬓角也见了白，他们坐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最上头那三把空椅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仔细看，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左边第三个在轻轻转拇指上的戒指，右边第二个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微微敲着，左边第一个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光到了他们这儿，已经弱下去了。

琉璃窗投下来的光柱只有那么宽，只罩得住上头那三把椅子。

红衣主教们坐在光柱的边缘，脸上半明半暗，猩红的长袍在暗处变成了干涸的血色。

再往下首，是一张圆桌。

桌子很大，黑橡木的，桌面磨得发亮。

圆桌周围摆了十二把椅子，此刻坐了七把。

七个人，七个圣骑士。

他们没穿礼服，穿的是圣铠甲，胸甲、肩甲、护臂、胫甲，全是铁的，没镀金，没镶银，就是铁，原色的铁，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胸甲上刻着教会的圣印，肩甲宽得能并排放两个脑袋，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挪不动的铁像。

七个人坐得散，圆桌十二个位置，他们没挨着坐，中间空一个、空两个的，像是彼此之间隔着点什么。

没人说话。

手都搁在桌上，有的攥着拳，有的摊着掌，有的按着剑柄，剑没解下来，就那么在腰里挂着，剑鞘抵着桌沿。

光到这儿就没了。

圆桌一半浸在从高处漏下来的散光里，一半沉在黑里。

坐在靠里侧的三个圣骑士，脸还看得清，靠外侧那四个，只有铠甲的边缘偶尔闪一下光，人脸都看不太真。

教堂里静得很，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从琉璃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台上的残蜡微微晃动。

可烛台是空的，没有蜡烛，晃的只是烛台本身，还有光柱里飘着的浮尘。

六个红衣主教，七个圣骑士，三把空椅子，两把空椅子，五个空座位。

上头的十字架受难像垂着眼，看着底下这群人，看着他们红袍上的金线，看着他们铁甲上的圣印，看着那些空着的椅子，看着那些填不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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