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绝境（2/2）

他一份一份翻下去，翻到后面几份，连数字都懒得看了，因为每一份的结论都一样——“僵持”。

军事管事说：“大人，咱们的人压上去，对面不跟咱们硬碰，他们缩在林子里，挖了壕沟，设了鹿角，咱们一往上冲，他们就在壕沟后面放箭，侧翼还有骑兵出来兜一圈，咱们冲了三天，死伤快两百了，往前推了不到两里地，第二天又被人家推回来。”

他顿了一下，又说：“咱们是进攻方，兵本来就比他们少，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对面打，咱们自己就先耗干了。”

子爵听完，手搁在战报上，半天没动，他的脸色从青变成了灰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军事管事等了一会儿，小声问：“大人，下一步怎么打？要不先退回来守？”

子爵忽然抬起头，眼里那股火气又冒上来了：“退？退什么退？我一退，对面就跟着压上来，到时候别说往前推，连现在这条线都保不住。”

他把战报往桌角一推，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头在边境线上来回划了两遍，忽然停住，转过头问军事管事：“你说，对面为什么不硬碰？按说他是侯爵，兵比咱们多，他要是拉出来跟咱们正面打，咱们未必扛得住，可他偏偏缩着，只守不攻，为什么？”

军事管事说：“也许是怕伤亡？”

子爵说：“怕伤亡他打什么仗？在城堡里待着最安全了，你有脑子吗？”

他把手指头收回来，背在身后，低着头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他缩着，让我往前推，我越往前，战线拉得越长，侧翼就越薄，他等我把主力全压到前面去，后面空了，再从侧面捅一刀。”

他忽然停住，转过身来，眼睛瞪圆了：“不对，这不是他的目的，他就是怕伤亡，他还有别的计策，他这是在做戏，做给教会看的，他让我的兵往前推，推得越猛，他那边就越有话说——‘你看，莱因哈特发疯了一样往前打，他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说不定就是女巫。’”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他手里有那份所谓的证据，他等的就是我跟他打起来，然后教会来查，教会一查，他就把两年前那桩事翻出来，那件旧事他肯定知道，教会来查女巫，查着查着，就能‘顺带’查出那桩案子。到时候，他连女巫的证据都不用坐实，光是那桩事，就够教会把我带走，我一走，他就能以‘协助教会’的名义接管我的领地。他的人已经压在我的边境线上，他甚至不用打，就能直接接管我的军队。”

他说完了，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攥成了拳头。

“他怕伤亡不只是自己的兵，还有我的兵，他已经等着接受我的军团了。”

子爵已经绝望了，知道对方的剑是什么，知道对方的剑要捅在什么地方。

可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剑。

只看见那把剑悬在头顶上，明晃晃的，可就是猜不出它什么时候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