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真有女巫（2/2）

伯爵扶着树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树皮渣子，可声音还在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女巫不会还在附近吧？”

达米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伯爵一时半会儿读不懂的东西，他说：“女巫的气息很淡，如果不是这面镜子，我是不会察觉到的，看样子应该是风系的女巫。”

伯爵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紧了一下，然后又松下来，最后定格在一个又像害怕又像痛心的样子上，他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说：“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跟女巫勾结。我一直以为是假的，所以才一直没麻烦教会的诸位大人，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沉，仿佛对面的不是他的仇敌，而是他多年的交心朋友：“早知道我早就上报了，我要是早知道，哪还用等到现在。”

达米安没有理他，他转过身，朝年轻传教士招了招手，两个人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骑士没有跟过去，站在原地，盾牌没有收起来，眼睛还在扫着林子。

伯爵站在旁边，两只手垂在身前，攥着袖口，脸上那副表情维持得很到位，可他眼角底下那点东西，藏得很深很深。

达米安和那个年轻传教士走到空地边上，背对着伯爵，声音压得很低。

伯爵站在原处没动，两只手垂在身前，攥着袖口，脸上的表情还维持在惊恐未消的状态，眉头半拧着，嘴角往下撇，眼睛时不时往达米安那边瞟一眼，瞟完了又赶紧收回来，像是想看又不敢看。

他的呼吸也还粗着，胸口一起一伏的，肩膀上还带着刚才退那两步时扭着的劲儿，整个人看着就是一个被女巫吓破了胆、又怕被教会责怪的老实贵族。

可他耳朵一直在听。

达米安的声音虽然低，可林子太静了，断断续续还是能飘过来几个字眼——“莱因哈特”“领地”“彻查”“绝不简单”。

伯爵把这些字眼一个一个捡进耳朵里，面上不动，心里已经知道这事成了。

达米安两个人说了没几句就结束了。

年轻传教士点了点头，把羊皮纸重新塞回怀里。

达米安转过身来，走到伯爵面前，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伯爵大人，这件事绝不简单。我现在就回去上报教会，然后立马带人去莱因哈特·冯·格伦瓦尔德的领地。一定要彻查。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伯爵一听，脸上的惊恐立刻换成了感激，连着点了好几下头，声音里都带上了点颤：“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就知道教会不会不管，那……那我这边要不要准备些什么？粮草、住处，大人说一声，我立马让人送过去。”

达米安摆了摆手：“不用，你把你该写的写清楚就行，别的，教会自己来。”

伯爵又连说了几声“是”，腰弯得比刚才还低。

达米安没有再多留，他朝年轻传教士和骑士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走到林子边上，牵了马，翻身上去，达米安最后回头看了伯爵一眼，那一眼很短，也没说什么，然后就一夹马肚，带着两个人往林子外面去了。

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林子吞掉了。

伯爵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微微弯腰的姿势，一直等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直起身来，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树皮渣子，又摸了摸下巴，脸上那副惊恐、担忧、后怕、惋惜全都跟蜕皮似的褪下去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嘴角往上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种看别人踩进坑里之后的惬意，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劲：“小子爵还跟我斗？你就给我等着吧。”

他说完，转过身朝自己的随从走过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一个亲卫凑上来问：“大人，回城堡？”

伯爵说：“回，回去就写，把莱因哈特那小子怎么跟女巫勾结、怎么打我的人、怎么抢我的粮，一条一条写清楚，写完了给达米安大人送去。”

他似乎颇为得意。

亲卫应了一声，去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