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一缕清风（2/2）

年轻传教士跟在他后面，好奇地望着四周，口中默默诵经，好像是在为死伤的人祈福。

骑士最后一个下马，站在达米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一直没离开剑柄。

达米安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伯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件事，是出事的时间，还是发现的时间，还是上报的时间，他张了张嘴，索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发现对面跟女巫有勾结，是前两个月的事。只是当时还不确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对面那帮人跟女巫联手，居然杀了我一队士兵，我一发现不对劲，立马就上报了教会。”

他说着说着，脸上就挂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两只手还攥了攥拳头，“与女巫不共戴天，这帮人，我早晚要收拾他们。”

达米安听完，皱了皱眉，手指头在镜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日子。

算完了，他说：“也就是说，距离这里出事，也就是七天以内的事。”

伯爵点了点头：“就在前几天，我这人做事不拖，一有准信儿就报上来了。”

达米安没有再问，把镜子捧起来，举到胸口那么高，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他念的声音很低，伯爵竖着耳朵听，也只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一会儿像是在诵经，一会儿又像别的什么，听不真切，他念得很慢，一句念完了停顿一下，再念下一句，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年轻传教士站在旁边，把羊皮纸收起来了，两只手交叠在身前，也闭着眼。

骑士站在达米安侧后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林子的方向。

念了足足有一刻钟，达米安才睁开眼，他把镜子举到面前，两只手一上一下扣住镜框，开始慢慢摆弄。

先是顺时针转了一圈，又逆时针转了一圈，转完了把镜子往左边偏了偏，又往右边偏了偏，像是在找什么角度。

镜面上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开始变了。

镜框上那些看不清的纹路一点一点亮起来，颜色很淡，像是从木纹里渗出来的，一点一点往镜面上汇聚。

那些光丝汇到镜面边缘，慢慢往里渗，镜面上那层灰气被这些光丝推着往中间退，退一点，亮一点，退一点，再亮一点。

四周的空气还是那个样子，林子还是那片林子，地上的烂箱子还是那些烂箱子，可伯爵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紧，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觉得喘气不太顺，像是有人往他肺里塞了团棉花，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随从，那几个随从站在空地边上，脸上也是一副不自在的表情，有人扯了扯领口，有人拿手背蹭了蹭额头。

达米安还在摆弄那面镜子。

镜面里的灰气已经退了大半，剩下的聚在正中间那一小块，像一团没散开的雾。

达米安把镜子举高了一点，对着空地上那片颜色深一些的地面，又念了一句什么。

这一回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伯爵听见了，可还是听不懂。

他念完之后，镜子中间那团灰气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然后，镜面上慢慢浮出了一点颜色。

那颜色很淡，像是一缕清风闯入镜中，还没来得及散开，只在镜面上拉出了一道细细的、流动的痕迹。

那痕迹在镜面上游了一息，一息之后，散了。

镜面又变回那副灰蒙蒙的样子。

镜框上的纹路也暗下去了，跟普通木头没什么两样。